她听见祖父沙哑的声音。
“守凛身中邪祟黑气,昏迷七日,汤药不进……青风关粮草耗尽,伤员过半,蛮族与邪祟联军不日便要攻到雁回关。”
“雁回关一破,京城无险可守。”
“夏国……要危了。”
一句话落下,厅内彻底死寂。
守清辞站在门外,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却让她更清醒。
原来不是危言耸听。
原来天,真的要塌了。
原来她的家人、她的家国、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议事厅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厅内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她。
守老将军坐在主位,鬓边白发一夜之间仿佛又多了一片,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两侧坐着守家将领、谋士、旁系长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与沉重。
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没有一个人,还能说出“一切都会好”的谎话。
“清辞?谁让你进来的!”守老将军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痛与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回去。”
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厅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看向祖父,没有半分退缩。
“我都听见了。”
“四关破,兄长重伤,雁回关危急,京城危急,夏国危急。”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晰,说得平静,没有哭,没有抖,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心上,也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们瞒了我这么久,护了我这么久,可现在,你们还瞒得住吗?还护得住吗?”
有人别过头,红了眼眶。
有人低声叹气,满是无力。
“小姐,您还小,这些事……”一位老将开口,声音沙哑,“您不该扛。”
“我不小了。”守清辞打断他,语气轻却有力,“我十六岁,守家先祖十六岁已上阵杀敌。我是守家嫡女,我兄长在北境昏迷,我家儿郎在边关流血,我没有资格躲在后院闻桂花,更没有资格被你们护在看不见战火的地方。”
她转向守老将军,屈膝,深深一礼。
“祖父,求您,让我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