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比议事厅里所有愁眉不展、争论不休的将领,都更有底气。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身后已经传来林晚星压低的声音:“小姐,老将军派人找您了,说是有要事。”
守清辞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奇怪的感觉,对着沈寂尘微微屈膝一礼:“多谢沈先生,我先告退。”
沈寂尘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她转身的背影上。
那道清浅柔和的目光里,极轻、极淡地掠过一丝旁人绝不可能察觉的柔和。
待守清辞走远,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垂眸,指尖轻轻拂过手边一株清心草。
草叶之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便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半点不露。
他能护她一时。
可这乱世,终究要她自己一步一步踏过去。
他不能替她走,不能替她扛,不能替她活成她该成为的样子。
桂风再起,落瓣满肩。
他望着她消失在廊角的背影,声轻如自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守家的小姑娘……该醒了。”
守清辞跟着来人一路前往前院议事厅。
一路上,侍卫侍女个个神色凝重,连呼吸都放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表面依旧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沈寂尘那句轻飘飘的“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头,不疼,却格外清晰。
她不是不担心兄长,不是不害怕战乱。
可她是守家的女儿。
守家世代镇守国门,世代守山河、守百姓、守夏国。男儿守关,女儿亦不是只能躲在后方哭哭啼啼的废物。
她被护了十六年,安稳了十六年。
如今家国将倾,兄长生死未卜,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蹲在桂树下看花的娇小姐。
议事厅的门推开。
老将军坐在主位上,鬓角的白发比半月前多了不止一点,眉宇间压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气势沉稳。两侧坐着守家的长辈、将领、谋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凝重。
看见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有心疼,有无奈,有不忍,唯独没有“她能帮忙”的期待。
在他们眼里,她依旧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清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