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说。”
“我?”黄九手指了指自己,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后退两步,“我不敢。”
他一把将周来推到门前,“你是御前总管,你去说。”
“我又没亲眼看到!”周来瞪着眼睛唬道,“你去!”
两人正在门口推搡,御书房里传来沈珩的声音——
“周来。”
周来一哆嗦,答应得格外殷勤:“诶!皇上!”
转身,死死拉住黄九的袖子,推门进去,抢先开口:“回皇上,黄九有事禀报。”
黄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跟着进去。
一进门,周来就寻了个安全的角落跪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黄九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蹭了几步,先跪好,再开口:“启禀皇上,夫……夫人先去了撒金巷的民宅,然……然后今晨又离开了。”
他已经尽力了。比起“皇上,您好像把夫人赐给雍王当侧妃了”这种炸裂回答,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
沈珩正低着头批折子。前日大闹刑部的烂摊子还没收完,词官和御史台已经拟了办法呈上来——大酺。借秋收的机会,朝廷赐宴与民同庆,既能堵住文武百官的嘴,也能将民间的注意力从那些流言转移到丰收大事上来。
听见黄九的话,他的笔顿了一下。问:“她去了哪里?”
周来垂着头,将眼睛闭得死死的。他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
“雍、雍……雍王府。”黄九吭哧瘪肚地回话。
沈珩从奏折堆里抬起头,眉头微蹙,“她躲去了雍王府?”
“不是躲。”黄九的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夫人……以侧妃身份,由礼部请进雍王府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来听着半晌没动静。
实在难熬。
只好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皇上您昨日亲自下的旨……赐宋氏,为雍王侧妃。”
说完,他闭上眼睛,认命地等着。
“哐啷——”
砚台砸在地面上,墨汁溅上周来的脸。
“嗵!嗵!嗵!”
瓷器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急促。
桌上的茶盏、花瓶、笔洗,一件接一件地被扫到地上。
周来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