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的世情下,男子大多是希望有一番作为、能当家作主的。这入赘之人,往往是迫于生计才屈居人下,日久天长,难免心中会有不虞。”
母亲顿了顿,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点醒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这自卑之心,便是夫妻芥蒂的开端。”
苏?当时不以为意。她觉得自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给他体面,给他尊重,给他足够的银两,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在回想起来,母亲说得对。
阿珩今日做的事——替黄九去白浪会、倒卖军械——归根结底,不就是一个男人不甘心吃软饭,想在外面证明自己吗?
她想起他个性之中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和强势,甚至有些时候,她几乎忘了他是赘婿。
她常常觉得,他骨子里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
只是,这份骄傲,被压在“赘婿”的身份下面,无处安放。
她不由得再深想一层——
自从有了沅沅,她的确是放纵了些。
无论是情事,还是家事。
她太忙了。忙着打理生意,忙着应对白浪会,忙着在暗中经营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回到家,她只想放松,只想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过于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身体,甚至不知不觉地把他越来越放在心上。
今日这事,恰好敲了一记警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男欢女爱,适可而止。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腰侧。中衣下面,那里多了层软肉,小腹也不再是少女时那种紧实的平坦。
她侧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眉头微微蹙起。
连身材都放纵了。
她转过身,对着门外唤了一声:“墨雨。”
门帘掀开,墨雨端着茶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蜜水。
“家主。”
“今日的晚膳免了。”苏?说,接过蜜水抿了一口,又放回茶盘上。
“那……”墨雨想了想,知道劝也白劝,只好换了个折中的说法,“待会儿我端碗汤过来,垫一垫也好。姑爷知道了,也要心疼的。”
苏?柳眉又蹙起来。这样的关心,显然不合时宜。
她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账册翻了两页。
“过两日,阿珩的那个堂弟过来,你给他安排到票号去做事。”
“账房最是紧要,给人安排到那……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