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浮现出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
“殿下,留在这里,便不必再瞻前顾后,可安心与我长相守。”这个假冒的荀素瑜竟全然不顾尊卑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得令人安心,衣上淡淡的熏香难免醉心,节奏毫无规律的心跳几乎与她同步。
多么,多么虚假,仿佛一场美梦,不顾真假只顾取悦她的美梦,一眼便知无趣。
“殿下,与我长留此处,只你我二人,我会向你献出我的一切。我的爱我的情独属于你一人,你便是我的欲我的恋。”他还在兀自说着好听的情话,华丽的嗓音被情意污浊,眼中满是爱欲滚烫灼热,痴痴地望着棠鸢桐冷若冰霜的一双乌珠。
他不似前面几个幻影,而像是真正的荀素瑜。他有体温,也可以触摸到实体,几乎与本人无异,留在这里过完余生确实是个好主意。
原来此河的玄妙之处,便是会在落水之人面前呈现出有关心底最思慕之人的回忆,到了最后一步变幻成本人的模样诱惑落水之人,令人不愿接受幻影消散因而选择留下,这就是将人缠困无法离开的原因。
她垂下眼帘,移开目光。
多么美妙的话语,本该是她梦里梦外皆渴求之物,却说得她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将人心剖开挖取秘密的陷阱真是阴险,若非她不爱没有真情的假人,可真的会中招。
棠鸢桐摇头叹息,轻轻将假荀素瑜推开,全然对他苦痛万分的表情视而不见,冷声道:“看来创造你的人也非全能,压根就没能把我全部的秘密挖出来。”
他听完这句话,便知如何劝说都是徒劳,怅然若失中化作水珠回归河水中。转身时那最后的一眼中,满是溢出的依恋,几乎要触动棠鸢桐跳动规律的心脏。
万幸,他还是走了。
“呼……”她睁开双眼,终于从不知何时进入的梦中醒来。
如此,就可以游上去了吧。棠鸢桐再一次尝试张开双臂,却依旧无论如何也游不起来。也是啊,她都能脚踩在河底行走了,而且身上根本没沾到水,当然也不能游动。
简而言之就是,就算是没被幻影迷惑,也无法游上岸。如此看来,那个化作心中所念说要与她长相守的幻影其实还是个有善念的,与冒牌货相伴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看不见光亮的河底等死。
嗯,早知道应该晚一点再把他赶走的。棠鸢桐一边漫无目的地瞎走,一边悔不当初。
在一片虚无的水底走了许久,眼前终于出现一道绿色的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