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暗着,这府里的人应该还没醒。昨夜棠鸢桐走的时候他听见落了锁,她知道以他的身手锁不住他,所以是防府里的下人。那时她也说过是瞒着旁人把他带回来的,看来她一早就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几乎都是表姐的眼线。
棠殷还自负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其实她这点小伎俩早就被棠鸢桐看穿。
荀素瑜从桌上拿回发带束好发式,埋头冷笑。诚如他所想,棠鸢桐没传闻里那么平庸,不然他也不会找上她。
他将玉佩挂回腰间,理好了衣饰,借着月光四下观察。书画笔墨堆了不少,宣纸和墨水的香味四溢,这里应该是书房。楠木长柜上塞满了旧书,书柜旁边挂了满墙的画卷。
这些画,看似各自画了不同的景物,但似乎其中暗藏规律,奈何光线太暗实在看不真切。
他朝那面挂满画卷的墙走进了些,直觉告诉他那面墙有些不对劲。
因为眼睛只顾着看画,全然没发觉脚下放了一只画缸,被绊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到画上。
所幸他及时地伸出手扶在了书架上,最终并没有碰到画卷,算是有惊无险。
吃了一次亏,他担心再被绊倒,遂低下身将画缸挪开,半点没发觉有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
阻碍行动之物被挪开后,荀素瑜直起了身。他眯起眼睛,借着有限的光亮仔细打量画中所绘,看得十分专注。
“荀将军,你在看什么?”
一道清幽的嗓音自身后飘来。
那声音就贴在耳下,与他不过咫尺,自幼时起就开始接受各种训练的他竟没能发现!
后知后觉的将军被惊得浑身一颤,肌肉记忆指使他蓦然转身捏住身后之人的脖子。
“啪嗒”!
火红的琉璃灯笼从棠鸢桐手中挣脱,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本就微弱的火苗仍然顽强地在所剩无几的蜜蜡上摇曳,半明不灭。
脆弱脖颈上的脉搏随着心脏鼓动,生命的细微悦动在荀素瑜手中起伏,也在棠鸢桐耳中奏响。少年瞳孔骤缩,他看清了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是何人。
清亮的眼珠中印着棠鸢桐苍白的面孔。
但对方死水般的乌珠中却空无一物,没倒映出任何人。
“你要现在掐死我吗,荀将军?”皇女眯起一双细长的鹰眼,唇角勾起,眼中含笑。
她声线颤抖的话语中不知为何竟然夹杂着莫名的期许。如同生啖血肉的鬼魅般,充斥着蛊惑的意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