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棠鸢桐此时唯一苦恼的,是刚换用了不久的药方,又被大改了。这意味着她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一想到躺平的日子离她愈来愈远,就有些无奈。
那时太医屏退众人后在她耳边悄悄说的一句“至多不过二载”让她哭笑不得,她没觉得死期将至可怕,反倒是觉得太医吞吞吐吐地说完后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有趣。
病入膏肓的又不是他,怕成这样做什么,她都还没说什么呢。
太医离开公主府时刚好到了饭点,小院里精致的菜色摆了满满一桌,可棠鸢桐是半点胃口也没有。
她才吃了一口,就察觉出端倪,命人把饭菜撤了,还下令往后她在府里用的三餐就只要一道稀粥。
倒也不是爱吃,只是稀粥吃起来容易些,不用费太多力气去嚼和咽。哎,竟已至这般地步。
她伸手挡在额前,眯眼看着头顶上方的烈日,光芒自指缝中流泻而出。她在前世,感冒的时候最喜欢晒太阳了。多晒晒太阳就好了,即便不喜日光,但她那时总是这样鼓励自己。
可如今变了处境,心境也大有不同。初春毛绒绒的阳光温柔如雏鸟绒羽,尚且无法融化覆满人间的冰雪,更遑论是将病痛从她身上驱逐。
难道她用珍贵药材求来的寿命,真的就快要到头了吗?
虽然今生锦衣玉食,但还同前世一样多愁善感。
小书蹲下身,用帕子替自家殿下沾走了眼角的泪珠,柔声说道:“殿下,车马已备好多时了。”
棠鸢桐闻言便抹了些胭脂盖住苍白的唇色和肤色,然后拂一拂袖向府外迈步。
虽然气温渐暖,但车里还是加了层柔软的坐垫。热是热了些,不过舒适得刚坐上去就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中被掀起车帘后钻进来的冷风冻醒。
车夫扯着嗓子喊道:“公主!姚大人!珍楼到了!”
嗓音过于响亮,震得棠鸢桐脑子发晕。
姚卓一边跳下马车,一边也大着嗓门回道:“晓得了晓得了李伯!喊那么大声耳朵不痛呀!”
“哎呀,小的这不是怕你们听不清吗!”
“好!我的耳朵是坏的,就你耳朵是好的!不喊听不清呐!”
被这两个大嗓门一喊,路上行人都绕着她的马车走,熙熙攘攘的大路硬是被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