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发生了太多事,棠鸢桐心中总有些不安,似乎有些山雨欲来的前兆。尤其是棠殷,虽一向行事张扬,但棠鸢桐从来看不透她。
“但愿是我多想了。”她暗自祈祷。
然而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还未等来困意却先听到了枝头鸟儿嬉闹。
棠鸢桐还没用早饭,小丫鬟就来禀报谢玄春已到了府上。
今日怎的这样早,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总不能是要早读?
“城外早梅一夜全开,殿下可要同我一道去看看?”
原来是邀棠鸢桐赏梅。
“也好。”她还从未出过京城。
棠鸢桐匆匆用了早饭,簪了支昨日棠殷为她挑选的钗子便离了府。
岁末实在是冷得很,初晨的寒风钻进马车里,冻得棠鸢桐紧了紧毛领。
车外鸟儿叽喳不断,她在心中暗叹:真是好羡慕鸟儿,愿它们不会因为挨着冻玩耍染了风寒。
谢玄春骑了匹矮马跟在棠鸢桐的马车后慢慢晃着,离开京城有一段路了,终于看不见建筑复杂得眼腻的繁华,城外干净的空气扫去心中的郁闷。
皇家规矩太多,谢玄春先前几次想带棠鸢桐出城来观鸟,但每回刚提出来就被公主府里的管家婆婆一顿批,说要是害得殿下被鸟啄了他与罪鸟二者都得下大狱。
真是奇怪,鸟儿哪会无缘无故啄人,分明是不许殿下出城。
让殿下整日闷在府里,怎么教会她山川之广阔、草木之灵动。
想到此处他又叹了口气,想来他堂堂少年天才,也不是个贪慕权财之人,若非被母亲千请万请实在无法拒绝,才不稀得来教导未来天子。谁坐上那个位子与他何干呐?
但没承想那位资质愚钝的棠覆最终也没成为他的学生,反而阴差阳错成了无缘储君之位的病公主的少师。
不过桐殿下才情出众无需多费心思教导,而且他来此除了教导皇子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在身,本就少不得和桐殿下打交道,能有幸成为她的老师倒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谢玄春赏着枯木干叶,虽清静但也是一番冷寂幽美,只暗自可惜无福带唯一的学生一同看这路途上的好光景。
一路无言,车轮伴着马蹄转着转着就到了梅树林。
虽然离梅花正常开放的时节还早得很,此次开得这样早实在有些古怪,但各色的梅花都开得极艳,红、粉、绿、黄、白,美得令人不愿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