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耷拉着脑袋,起身走到花厅中央,双手水平伸展打开。
孙妈妈将托盘内盛满水的碗放到二人手掌中心,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一根戒尺。
瞧见二人手有下垂的态势,她手中的戒尺就伸向他们的手臂,礼貌提醒:“老爷、公子,还请双臂与身体保持垂直角度,切莫让水从碗中撒出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父子二人手臂酸胀的厉害,碗里的水洒了一大半。
赵玉柔当没看见,孙妈妈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往碗里加水。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碗里的水已经见底。
瞧见父兄不停打颤的双手,裴卿抱着摇赵玉柔的手臂晃了几下,“娘亲,大夫说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事,您就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呗。”
赵玉柔轻哼一声不予理会,可架不住裴卿浅一直不停的摇晃,“停停停!你再晃下去,我头都要晕了。”
裴卿浅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盯着赵玉柔,满眼期待。
赵玉柔轻叹一声,吩咐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孙妈妈,把碗收走吧。”
“是,夫人。”孙妈妈收起戒尺,小心避开地面上的水渍,上前将碗收好后福身行礼退出花厅。
一摆脱束缚,父子二人随意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只觉得手和脚酸胀的厉害。
裴林海捏了捏发酸的手臂,想着还在牢里生死不知的好友,整个人顿时有些消沉。
摸了摸脑袋上的两个大包,又见父亲满脸愁容,裴卿浅摸了摸腰间那枚令牌,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可自己跟他非亲非故,总是这么找他是不是也不好?人情债这东西最难还了!
赵玉柔也注意到了,她起身来到裴林海身侧坐下替他揉捏胳膊,“老爷,你与大哥毕竟是亲兄弟,兄弟之间哪还有隔夜仇。”
“再说那事都已经过去十几年,我都已经不生气了,你就也别放在心上。明天我就给大嫂送上拜帖,约她见面叙叙旧。”
裴林海眼底闪过挣扎之色,看向妻子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柔儿,你不用委曲求全的,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我并不觉得委屈。”赵玉柔眼神温柔,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嫁给你这二十余年,我从没有一刻后悔过。”
裴林海红了眼眶:“柔儿。”
父母俩在那情意绵绵、你侬我侬,花厅内多余的兄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