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近来的脸色不大好,估计夜里也未好眠。
也是……活该!
何唯飘过重门,顺着红线来到杨亭面前。他的手腕上果然也缠着一根红线。
何唯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杨亭坐在案边温习书卷,对于手上的这根红线浑然不觉。何唯看这红线越来越扎眼,便抬起手想要将这根红线撕扯掉。
随着何唯靠近杨亭,红线本来是越来越短的,但又随着何唯的撕扯,红线如同抛出的棉线,乌糟糟地乱作一团堆积起来。何唯的身上,杨亭的身上,桌案上……到处都是幽深明艳的红线。
根本扯不断。
何唯崩溃了,气呼呼地穿过红线凑到杨亭面前,想要借着一瞬怨气露出鬼相在今夜把他吓死。
谁知她刚贴脸,杨亭的注意力恰好从书卷上离开。杨亭盯着虚空愣了一会,又对着虚空蹙了蹙眉尖。
他的视线穿过何唯,看向窗外明月。可何唯就在他面前,他看不见她。
两人面面相觑,无异于对视。何唯这个全知全能的“鬼”反而不舒服了起来。这时,杨亭喃喃自语道:“待我进了帝都,我就送你回家。”
何唯四处张望,发现这里除了杨亭,没有别人。
他是在跟鬼说话吗?
何唯参悟不透。根据杨亭话里的意思,“进帝都”应当是指他这个不受宠的长子考进帝都光宗耀祖这一件事。这对他很重要。他要送谁回家?帝都倒是她的家。
“他在跟我说话吗?”何唯心想,“但是他绝对没有看到我!”
杨亭的怪话在何唯这里全没凭处。何唯想了想,决定还是能杀了他就杀了他。于是凝聚怨气就此一搏,妄想杨亭今夜能被她吓死。
但,最终,这个安静的内室也只是烛火摇晃罢了。
光阴成了虚无的东西,在厉鬼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再有一日,何唯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潮湿的小屋子里。
有几个做苦力的人拿着铁锹挖了几个坑,将一个个美丽年轻的女子埋在了里面。
新土的痕迹崭新,何唯往别处望去,那些地方同样有着埋葬的痕迹。只是这些痕迹已经有了时日,约莫是几个月前的。何唯感觉到那里面有很浓烈的怨气。
湿漉漉的,永远阴暗潮湿的怨气。
何唯感受着他们的蔓延,就像是生长在暗处的苔藓一般,慢慢舒展,直到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