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从药筐里站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着有点发麻,站直时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多谢。”
木青萝没接话,把药筐放到一边,从筐底翻出一个灰布包袱,塞进他手里。包袱不大,但沉甸甸的,沈墨渊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是干粮,软的应该是止血草之类的药材。“里面有干粮和止血草,”木青萝说,“别死。”
沈墨渊点点头,回身就要走。
“哎。”
他回头。
木青萝站在铁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她看着沈墨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怀念。“我三十年前,”她说,“也像你一样年轻气盛,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沈墨渊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他以为她会说“但你看我现在”那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柳青嘴里,从铁牛嘴里,从那些被命运压弯了腰的人嘴里。
但木青萝没有继续说那个“但是”。她只是吸了口气,把笑容收起来,话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去吧,年轻人就该去撞南墙。”
沈墨渊咧嘴笑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碎石路。
太阳已经出来了,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碎石路上洒了一地碎金。沈墨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觉得丹田里有灵气在流动,像一团温热的水,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偶尔微微地跳动一下。那是器灵沉睡后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微弱,但还没熄灭。
“你看起来很兴奋。”灵儿的回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点好奇。那是器灵沉睡前的最后一段烙印,平时几乎不发声,但每次他情绪强烈时,都会跳动一下。
“嗯。”
“为什么?”
沈墨渊没回答。他没法解释这种感受。离开宗门、走向葬灵渊——这一步他等了太久。器灵沉睡时他等,被萧衍追杀时他等,渡劫时他还在等。现在终于能走了,胸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胀着,撑得他呼吸都变快了。那不是兴奋,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那个人是谁?”灵儿又问,“那个给你包袱的女人。”
“木青萝。”
“她为什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