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沈墨渊动身了。
他没有点灯,靠月光走。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冷得人起鸡皮疙瘩。山路的石头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滑,但他脚步很稳。体内的伤还没痊愈,每走一步左肩都会隐隐作痛,但他没停。
后山很安静。
那些巡逻的弟子早就习惯了这片区域没人来,所以只在远处绕一圈就走了。月光被云遮住的时候,整片山都暗下来,暗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沈墨渊贴着山壁走,借着阴影和灌木掩护,避开了最后两个巡逻弟子的视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石阶在崖壁上蜿蜒而下。
沈墨渊数了数,一共九百七十一级。踩上去的时候,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坑。石阶两旁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枝干交错在一起,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偶尔有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人躲在暗处哭。
他走了很久。
走到石阶尽头时,他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是一面黑色的崖壁。崖壁像被刀劈过一样平整,壁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崖壁上刻满符文,那些符文泛着微弱的金光,像一条条沉睡的蛇,贴在石壁上,安静地吐着信子。
这就是禁地入口。
沈墨渊走近,触了一下崖壁。碰到符文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痛感从手指直窜到手臂,疼得他一下子缩回了手。金色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像被惊动的蛇群,然后又暗下去,恢复平静。
阵法。
沈墨渊咬紧牙关,不再用手碰。他后退了两步,打量着整面崖壁。符文很密集,完整地覆盖了崖壁的每一寸表面,形成一个完整的护罩。那个护罩的强度不算高——以他现在的修为,轰碎它应该没问题。
但问题是,他没有器灵的神识探查了。
以前器灵在的时候,它可以用神识帮他找到阵法的薄弱点,用最小的力量破阵。器灵的声音总是很稳,像一根绳子,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他一把。但现在器灵沉睡了,他只能靠蛮力一处处轰。
沈墨渊握紧拳头。
那就轰吧。
第一拳。
破厄拳的劲力轰在崖壁中央的符文上,符文一下子爆发出金光,一股反震力顺着他的手臂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崖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很快就修复了,像伤口在愈合。
沈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吐掉嘴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