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木青萝移开视线,扭头走到桌边,拿起一壶凉茶,倒了一杯。
她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茶面上浮着的细小草屑。草屑在茶水里打转,一圈一圈的,慢慢沉到底。
“你知道,”她说,“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沈墨渊没回答。
他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里。月亮挂在天边,被云遮了一半,露出一截弯弯的边,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木青萝把茶壶放下,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看向他。
“我不是泼你冷水,”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选的路,比你想的要难得多。”
沈墨渊抬起头。
“我知道。”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
木青萝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说话。她转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掂了掂,走出来,扔在沈墨渊脚边。
沈墨渊看了一眼。
“什么?”
“遁地符,”木青萝说,“两张。够你逃出天剑宗的地界。”
沈墨渊愣了愣。
“你……”
“别多想,”木青萝打断他,往灶台走,“我不是帮你,我是怕你死在我这药园里,到时候执法堂还得来收尸,麻烦。”
她背对着沈墨渊,蹲下来拨了拨灶台里的灰烬。灰烬里还埋着一点火星,她吹了一口气,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说,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墨渊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弯腰把布袋捡起来,塞进怀里。布袋很旧,边角都磨破了,里面的符纸硌着胸口,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青萝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锄头上。沈墨渊也绷紧了身子,右手五指微张,随时准备调动灵气。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木婆婆?您在吗?”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怯意。
木青萝没松手,问:“谁?”
“我是外门的……周元朗执事让我送止血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