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眼前白了一片。
他眯着眼,透过那片刺目的白光,他看到了器灵。
器灵的身影在天雷的冲击下开始碎裂,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块一块地剥落。最先碎裂的是它握枪的手臂,像沙子做的,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半边身子。
它没有回头。
但它说了一句话。
嗓音穿过天雷的轰鸣,穿过白光的灼烧,穿过所有的一切,落进沈墨渊耳朵里。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子,我睡一觉。”
顿了一下。
“你……别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它的身影彻底散开了。像一把碎玻璃被风吹散,变成无数光点,在黑色的天雷里闪烁了一下,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逆向的雨,朝着沈墨渊的方向飘去。
它们没入他的右手腕。
那枚印记一下子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没有彻底熄灭,但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盏灯芯快烧完的油灯,在风里摇摇欲坠。
天雷还在。
但它变小了,从一棵倒长的巨树缩成了一团黑色的雷球,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扭动。然后它爆开了,变成数十道细小的电弧,四散奔逃,撞在地面上,撞在石壁上,撞在萧衍的剑上,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雷劫,过了。
药园安静下来。
风停了,云层散了,压在人胸口的威压像潮水一样退去。头顶的天空,月光重新露出来,照在焦黑的地面上,照在枯萎的灵草上,照在沈墨渊身上。
他跪在地上。
浑身焦黑,衣服已经被雷火烧成了布条,贴在皮肤上,一碰就碎。皮肤上全是裂纹,像干涸的河床,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血。他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乱糟糟地竖着,像一蓬枯草。
但他没有埋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印记还在。但暗了。
他伸出左手,用拇指去摩挲那枚印记,指腹碰到皮肤的时候,那里凉凉的,没有温度。以前器灵还在的时候,那里总是温热的,像贴着一块暖玉。现在那块暖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