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萝没说话。
她慢慢把碗放到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看不清,但沈墨渊看见她攥紧的拳头在稍稍发颤。那颤抖从手腕传到胳膊,又从胳膊传遍全身,像一棵老树在风里硬撑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渊以为她会转身回屋,不再管他。
“你知道金丹期的雷劫有多狠吗?”
“知道。”
“你连筑基都没破,引来的雷劫就是炼气期突破筑基的雷。但天道认出你是逆天者,会把雷劫提到金丹期的威力。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木青萝转过身,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
“我做不了你的主。”她的话音哑了,“你要送死,我拦不住。但你把我的药园劈了,你得赔。”
沈墨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钝痛涌上来,但他没压着——这时候痛一点,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好。我赔。”
木青萝没回头,抬手指了指药园东边:“那边有一块空地,土薄,没什么灵草。你在那儿引雷。我——我帮你压一压灵气波动,看看能不能骗过天道的耳目。”
她回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布袋磨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用一根麻绳扎着口。她从布袋里掏出六面小旗子,旗面泛黄,边缘都磨破了,上面画着模糊的符文,看着像用了很多年。旗杆也不齐整,有的长有的短,明显是后来自己削的。
“困灵阵。我年轻时从灵霄阁带出来的。能封锁一片区域的灵气波动,但只能撑一时。”她把旗子往地上一插,“我身上就这么点老本,全给你了。”
“谢了。”
“少废话。”
木青萝蹲在地上,把小旗一根一根插进土里。六面旗子围成一圈,中间留了约摸一丈见方的空地。她插得很仔细,每一面旗的距离都用脚步量过,插完又用手压实了土。插到第三面时,她突然停了一下,偏过头,像在听什么动静。远处只有虫鸣,她没再多说,继续插完剩下的旗子。
沈墨渊站在空地中央,盘腿坐下。
泥土有点湿,隔着裤子渗过来,凉凉的。他垂眼看着自己的腿,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腕上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器灵印记。曾经那里发过烫,烫得像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