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灵气已经枯竭了。”
秦霜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从第十拳之后,沈墨渊的破厄拳就再也没有带起过灵气的波动——他只是靠肉身的蛮力在打。那金纹炼体术淬炼出来的身体确实比一般的炼气期弟子结实太多,但再结实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现在是在拿命硬撑。
秦霜咬了一下后槽牙。
她往前迈了一步,执法弟子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包围圈在秦霜面前裂开,然后在她身后合拢。她走到沈墨渊面前三丈的位置停下,刀尖垂向地面,没有指着他。
“灵气已经没了吧?”
秦霜开口问。
沈墨渊没答话,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牙齿上沾着血,嘴唇裂了一道口子,一笑就会渗出血来,但他不在乎。
“还有力气笑?”秦霜皱眉。
“力气……有的是。”沈墨渊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但语气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能……再打二十个。”
话音刚落,他往右侧一窜,一拳砸向一个准备从侧面偷袭他的弟子。那弟子的剑还没举起来,胸口就挨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丈,砸在石阶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这一拳打完,沈墨渊的右臂彻底垂了下去。
拳头再怎么握也握不紧了,五个手指略微张着,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翻着白肉。整个小臂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已经到了极限,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垂眼喘了几口气,地上洇开一小片汗和血混合的液体,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晃动,模糊不清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执法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沈墨渊又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走在前面的弟子停住了脚步。
“来啊,”沈墨渊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在发抖,左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弟子的剑尖扫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伤口。血浸透了肩头的衣服,在灰色粗布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他站起来,又摆出了出拳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