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停顿了很久。留音石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在忍什么极痛的苦,又像是在咬牙硬撑。沈墨渊能想象父亲说这话时的样子眉头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偏偏不让声音抖。
“别冲动,好好修炼,爹等你。”
留音结束。
石头的温度消散了,冰凉地躺在他手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沈墨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发直,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憋了又憋,最后沿着脸颊滑下来,滚烫的,砸在手背上。他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后直接用手背捂住眼睛。
肩膀在抖。
抖得骨头都在响。
但他没哭出声,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又一声的喘,像被人掐住脖子往死里摁,呼吸急促又破碎,缓了半天才喘匀。他咬着嘴唇,咬出一道血痕,血味在舌尖散开,有点咸,有点涩。
他还活着。
爹还活着。
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不是被妖兽吃了。
他被困在最深处——但还活着。
沈墨渊把留音石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石头边缘硌得手心生疼,他却没松开。他怕一松手,这声音就没了,就像以前一样,他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爹”,喊半天也没人应。
他垂眼看着那枚玉佩,手指摸了半天才摸到红绳,挂到脖子上。玉佩贴在胸口,冰凉冰凉的,但里面隐隐透着一丝温热,带着父亲的心意渗进皮肉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口发紧。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上那个“渊”字正好贴在锁骨上缘的位置,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他握紧玉佩,站起身。
腿有些发软,膝盖在打颤,但他站住了。
他站起来,看向葬灵渊更深处。
祭坛已经崩塌得不成样子,地面上满是裂痕和碎石,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远处,更深处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底下传来,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在喘息,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颤。
天道囚笼。
就在那里。
他父亲在的地方。
他必须去的地方,但以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沈墨渊咬着嘴唇,那道血痕更深了,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看着那片血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