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的门槛。”器灵说,“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引气入体。但这一脚迈出去,就是万丈深渊。”
沈墨渊咬着下唇。他想起白天的事——外门弟子一脚踹倒铁牛,铁牛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血顺着眉毛往下淌,滴在地上,像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想起自己一拳打飞那个高个子时,对方脸上的震惊和恐惧,那种“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的表情,让他觉得痛快,又觉得讽刺。他想起秦霜那双审视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想起周元朗那张谄媚的笑脸,笑里藏着刀。
不突破,他永远是个废物。突破,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还有多久?”沈墨渊问。
“什么多久?”
“我还能压多久?”
器灵沉默了几息。
“最多三天。你体内的灵气已经积压到临界点了,再不突破,经脉会被撑裂。到时候不用萧衍动手,你自己就会废掉。”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三天。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缝里闪烁,像随时会熄灭。他迈开步子,往住处走。
推开门的时候,铁牛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看见沈墨渊回来,铁牛站起来,把碗递过去。
“喝点热的。”
沈墨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水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铁牛。铁牛接过碗,没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咋了?”沈墨渊问。
铁牛搓了搓手,粗糙的指腹磨出沙沙的声响。
“你……你有心事?”
沈墨渊愣了一下。
“没有。”
“俺看你有。”铁牛说,“你今天从后山回来,脸色不对。走路的时候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手一直攥着拳头。俺跟你住了三个月,你啥时候这样过?”
沈墨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俺知道俺帮不上啥忙。”铁牛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俺就是个废灵根,啥也干不了。但你要是想说,俺听着。”
沈墨渊看着他。铁牛的脸被油灯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左脸颊那道三寸长的疤在光影里显得更深了,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被生活压垮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