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屋小得可怜,只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那壮汉占了半边,剩下半边堆着几件破衣服和一把生锈的锄头。
壮汉擦完手,把破布往旁边一扔,站起来,走到那堆破衣服前,把那几件衣服捡起来,塞到墙角。然后他指了指空出来的那半边床板,又指了指自己,说:“铁牛。”
很慢,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乡音。
沈墨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在自我介绍,他在说这半边床板给他睡。
“沈墨渊。”沈墨渊说。
铁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在床板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馒头,掰成两半。他把其中一半递给沈墨渊。
沈墨渊看着那半块馒头,馒头已经硬了,上面还沾着一点灰。他喉咙发紧,抬手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硬得像石头,硌得牙床生疼,但他还是嚼碎了,咽下去。
铁牛没看他,自顾自地啃着另一半馒头,嚼得很慢,似乎在数着每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油灯跳了跳,火苗矮下去一截,屋里暗了几分。
沈墨渊把那半块馒头吃完,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馒头渣,他舔了舔,然后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他靠在墙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天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但他没哭。
他把那股酸劲儿咽下去,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朝他伸出手,他跑过去,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想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油灯已经灭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坐起来,发现铁牛不在床上。墙角那堆破衣服旁边,放着一件半旧的粗布外衣,叠得整整齐齐。
沈墨渊愣了一下。
那是铁牛白天穿的那件外衣。
他摸了摸,衣服上还带着一点余温。
门吱呀一声开了,铁牛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看见沈墨渊醒了,也没说话,把碗递到他面前。
沈墨渊接过碗,碗壁烫得他指头发红,他没松手。
“谢谢。”他说。
铁牛摇了摇头,在床板上坐下,背对着他,闷声说:“明儿……明儿活重,早点睡。”
沈墨渊捧着那碗热水,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那股热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