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门已经塌了。
不是被人攻破的,是从内部炸开的——碎石散落了一地,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痕,像烧焦的皮肤上敷了一层金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和灵气的余韵,闻起来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沈墨渊站在废墟边缘,握着那把断刀,没有说话。
苏晚晴从他身后冲了过去。
她跑得很快,脚下碎石被踢得飞溅,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直接冲进了废墟深处。她的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不是累,是怕。
“爹!”
她的嗓音在废墟中回荡,撞上断壁,又弹回来,变成一阵模糊的回响。没有人应。
沈墨渊跟上去,踩过一具尸体——那是灵霄阁的外门弟子,身体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张着,像在喊什么。但已经喊不出来了。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纹路,像被打碎的瓷器又被人用金漆黏合起来——是被天道碎片溢出的能量扫过的痕迹。
苏晚晴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前停下。
石柱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三缕长须垂至胸口,脸庞清癯,手持一柄拂尘,姿势端正得像在讲道。但他的眼睛是空洞的——不是瞎了的那种空,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像一个被掏空的木偶。
“爹……”
苏晚晴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天澜没有看她。
他的嘴在动,像一台磨了很久的石磨,缓慢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秩序……必须维持……秩序……必须维持……”
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震得周围的碎石稍稍发颤。
沈墨渊握紧刀柄,看天。
天道碎片已经融入苏天澜体内了。
他觉得——苏天澜体内的灵气流转得极快,像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吸着天地间的灵气。他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巅峰暴涨到了元婴巅峰,而且还在涨,血肉之中透出一层金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烙铁。
“苏晚晴。”沈墨渊压低,“退后。”
苏晚晴没有动。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看看我!”
苏天澜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