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很真。
沈墨渊看着她,想起铁牛说“俺信你能成事”时的表情,想起铁牛的灰烬散在风里的那一幕。他眼眶一热,但忍住了。
他继续走。
走到小镇的尽头。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
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清凉的绿荫。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布衣,头发有些花白,背略微佝偻着,脸上带着岁月的刻痕。但他的腰挺得很直,眼睛也很亮,像一潭深水被风吹过时泛起的光。
是父亲。
父亲看着他,笑了。
“你做到了。”
那三个字说得平平轻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吃饭了吗”不带什么激动,不带什么沉重,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沈墨渊走过去,在父亲身边站定。
他没有说话。
只是和父亲并肩站着,看着远处。
远处有山。山上有人在飞——修士们踩着飞剑,穿行在云层间,剑光在天际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地上有凡人在走。挑着担子,赶着牛,背着孩子,沿着土路走得稳稳当当,脚踏实地的,不急不慢。
山间有一条河,河水清清亮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条闪着光的缎带。
天上一只鹰盘旋着,翅膀一动不动,借着风在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
天空很清澈。
万物都在生长。
沈墨渊看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带着阳光的暖意。
他轻声说:
“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