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想过答案。
但他知道身后那两个人已经给出了答案。石破天的笑声还挂在耳边,小古沉默的脚步还踩在碎石子路上,碾出一串细微的声响。他们没再说多余的话,没再问“还有多远”“我们还能撑多久”,只是跟着他走,像两条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命。沈墨渊有时候想,这种信任是凭什么来的——他一个废灵根,连自己的命都攥不稳,凭什么让别人把命交到他手里?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天色暗下来了。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张合着,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裂缝边缘的金色光芒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眼了,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像一块看不见的铁板压在天灵盖上,让人喘气都费劲。裂缝深处偶尔会渗出一股阴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不是血,不是泥,是某种腐朽了太久的东西发出的气味,像埋了千年的尸骨忽然被人挖了出来。
沈墨渊走在最前面,右臂垂着,包裹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条条凝固的河。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在。他能听见石破天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碎;也能听见小古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她在喘气。这两种声音夹在一起,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路开始变窄了。
两边的山壁像被刀劈开的一样,直上直下,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长。山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裂痕,裂痕里渗出金色的微光,像大地的血管,还在跳动着。那些微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又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沈墨渊伸手摸了一下山壁,触感滚烫,像刚浇了铁水的模具,连指尖都被烫得发麻。他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股灼痛感还留在指腹上,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远处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石头滚落的。是人声,很杂,很乱,像有人在争吵,又像有人在哭。还有一种声音,像木棍敲在空桶上,闷闷的,一下接一下。
沈墨渊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
一群人。
大概二三十个,挤在山壁下的一个凹陷处,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像一堆被人丢弃的破布。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灰和血,有些人身上还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