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拳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上去,不是后退,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脚下没有落脚点,但他走得稳,像踩在实地上一样。
他走到幻象面前,几乎没有停留,拳头直接轰了出去。
拳风落在父亲的胸口,那些锁链碎了一根,碎成暗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父亲的笑容僵住了,裂纹从胸口蔓延,从裂缝里泄出一团灰色的光芒。
但下一秒,碎片重新聚集。
铁牛。
沈墨渊看着眼前那张黝黑的脸,看着左脸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疤,是铁牛。铁牛站在他面前,手里没有锤子,身上没有那件破旧的杂役服,只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衣,身上全是血。
“回去吧。”铁牛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俺说,回去吧。你斗不过它们的。”
沈墨渊咬了咬牙。
“你不是他。”
他抬起手,又是一拳。
铁牛碎裂成千万片光点,但那些光点还没散开,又重新凝聚。柳青佝偻着腰站在他面前,断了一只眼,双手因常年握锤而弯曲变形,像两只鸡爪。他看着他,那只独眼里全是疲惫。
“你个小兔崽子。”柳青骂他,话沙哑的,带着那股浓重的方言腔,“你爹托俺照顾你,俺没照顾好,但你也别死在这儿。回吧。”
沈墨渊的呼吸乱了。
他想起柳青那句话——那是他回小镇的那天,柳青把一柄铁剑递给他,说:“俺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小子别死在别人手里。”
他闭上眼,又睁开。
“你也不是他。”
一拳。
柳青碎了。
但碎片又聚合了。
小古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那种一贯的紧张和担忧,而是一种沈墨渊从未见过的平静。小古看着他,说:“够了,沈墨渊,你能走到这儿已经够远了,没人会怪你。”
沈墨渊的手停在半空中。
小古那张年轻的脸在灰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苍白,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她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平时的那种紧张,而是一种沈墨渊从没见过的——同情。
“你从第一层走到第十一层。”小古说,话很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你净化了几万个灵魂碎片,你砸了一个天道核心,你的器灵沉睡了,你杀了十几个天道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