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汉子站起来,他的右肩膀塌了,胳膊垂着,骨头的断茬从皮肤下面戳出来,白森森的。他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石破天。”他说,“老子还行。”
沈墨渊看着他塌掉的肩膀:“你那样——”
“还行。”石破天咧嘴笑了一下,牙龈上全是血,“不就断了一根骨头嘛,又不是没断过。”
沈墨渊没再说什么。
他回身,看向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袍,袖口和衣摆都磨破了,露出苍白的皮肤。他蹲在墙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色的石头。他一直在看沈墨渊,从刚才开始就没移开过眼神。
沈墨渊看着他:“你叫什么?”
少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哑得像喉咙里含着沙子:“小古。”
“你能走吗?”
小古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走路的姿势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沈墨渊注意到,他脚步落地的嗓音很轻,像猫。
沈墨渊收回视线,背上那个最老的老修士,扭头往西北方向走。
“跟上,别掉队。”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背上的老修士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骨头硌着他的后背。
老修士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你是第几个走到这里的废灵根?”
沈墨渊脚步没停:“第三个。”
老修士又笑了,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前两个都死了。”
沈墨渊没说话。
“你觉得你行吗?”老修士问。
沈墨渊还是没说话。他握着老修士的腿,继续往前走。
老修士在他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跟我一个故人很像。”
沈墨渊没接话。
“那个人也是废灵根,走到这里的时候,也跟你的表情一样。”老修士的嗓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他死的时候,被天道意志碾成了一张纸,连骨头都没剩。”
沈墨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死之前,也砸了一个核心。”老修士说,“第四层的。”
沈墨渊继续走。
身后传来石破天的咳嗽声和柳娘单腿跳动的声响。小古一直没出声,但沈墨渊能感觉到他在后面跟着,脚步很轻,像风。
走了一会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