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蜡烛无处落脚,沈书元就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语气冷硬:“可他想要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他夺不走。”
那道苍老的身影坐在原地,隔着重重晃动的烛焰望向沈书元:“我不会给他。孩子,我早便说过,这天下只会有两位主人,一位是我,一位是你。”
“你是不会给,”沈书元冷笑,“可他会自己动手抢,陈氏也会。你不给,他们大可以杀了我。我若是死了,你给与不给,这天下不都是他的么?”
“陈氏与我相识在先,你母亲与我相识在后。可我立你母亲为后,陈氏从未有过争抢之意。她与你兄长并非你想得那般残忍,他们不会杀你。”
“他们不会杀我,宫宴上刺客那番大张旗鼓,是来为我舞剑助兴?南巡时我遇刺,也是因为贼寇个个耳聋目盲,辨不出官兵?”
“那刺客来处未明,未必就是……”
“父皇。”
沈书元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父皇仁爱,父皇心软,我素来知晓。父皇身为皇祖父唯一的孩子,自小伶仃一人,因此看重亲人相伴,我亦知晓。可父皇莫要忘记,父皇性情宽厚,是因为父皇想要的一切皆得来不费功夫,无需与任何人争抢。我却不同。”
“我没有母亲,没有依靠,我想要的一切皆要自己去抢。皇兄有陈氏关怀,有父皇袒护,陈氏也有父皇做依仗,而我要与他二人平分父皇本就有限的恩宠,此事于我本就不公。”
言及此处,沈书元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下来:“皇兄与我同为父亲膝下之子,父亲不忍猜忌他,不忍他在外流离,我心中明白。可我也请父亲开恩,下旨严禁他入朝辅政。我不需要。”
“你……”
已然年迈的天子面对自己年轻气盛的儿子,总归有些无可奈何。可思及那位故人,他还是耐着性子和善劝道:“你皇兄曾多年在封地理政,行事到底周全些。况且他再如何,也只是辅臣,并无……”
“若他存心谋逆,是君是臣,还另当别论。”
“他不会。陈氏温顺,你皇兄同样恭谨谦和,此事京中人尽皆知。你如此猜疑,非为君之道。”
“……为君之道?”
见讲理无用,沈书元的语气再次生硬起来:“能否为君尚未可知,谈什么为君之道?如若为君之道是任人在我的卧榻旁酣睡,我宁可背负骂名,做一回狂悖之徒。”
说完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