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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百般犹豫后,最终还是低了头。
他还有父母家人,他不能自私自利,依着自己的心思草率行事。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低声接话:“臣无意冒犯,只是听闻家中……听闻殿下将江巧召入东宫,臣总不该不闻不问。”
看着自己尚在滴血的手,他又道:“若因此搅扰殿下,还望殿下宽恕。”
“宽恕?”
坐在上首的人闻言轻笑一声:“今日在殿上,裴将军可不像眼下这般恭谨。”
闭眼忍下不甘,裴渊将头伏得更低了些:“那时尚在众目睽睽下,若我与江巧太过生疏,怕要引来流言……想来殿下也知晓,她会多心。”
……这话说完好一会,沈书元都没有出声。
就在裴渊想要再开口认错的时候,上面忽地又传来了声音。
沈书元道:“你入京已久,竟还是这般毫无长进,区区小事都应付不来……真不知道她看中你什么。”
之前积攒已久的怒火早已在一次次忍让中消弭殆尽,借着寄人篱下时学来的讨好人的功夫,裴渊道:“臣无能,辜负殿下期望,请殿下降罚。”
“罚你有何用?给你借口装可怜么?”
原本沈书元以为裴渊今日会硬气些,可以好好与他清算一番,不想他跪得这样快。
此时再大发雷霆,倒使沈书元自己做了恶人,成全了裴渊受他欺凌的名声。
他固然嫌裴渊碍眼,却也并非完全不能容人。
今日在殿上,裴渊多少还是为护驾出了些力。他能低头,能知道谁尊谁卑,知道自寻台阶,沈书元自然不会将事情做绝。
时下局势对沈书元算不得利好,多养条狗总是没错的。
心下如此思量,沈书元看向伏身跪在地上的男子,缓和了语气道:“她在寝宫,时辰不早了,带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