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裴渊想,横竖忤逆沈书元的后果他已经承担过了,何不再大胆些?
再大胆些又能如何?沈书元又不会真的杀了他……左右不过是再欺辱他一番,他受着便是。
心下如此思量,裴渊垂眸扫了眼江巧的唇,抬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凑近。
可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他又收回了动作。
一来,他想到他还有家人在沈书元手中。沈书元或许不会撕破脸杀了他们,可他那人行事残忍,爹娘年迈,未必受得住他的折磨。
二来……
他不能与沈书元一样,也不想与沈书元一样。
沈书元欺瞒强迫江巧屈从于他,从不在意她是否愿意……他偏不和他一样。
若江巧能因此察觉他二人的不同,发现真相,那自然大快人心。即便没有,沈书元的行径也总有一日会暴露,届时江巧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待她好的人,她应该选择谁。
他倒要瞧瞧,到那时,沈书元是怎样一副挫败的模样。
心下如此琢磨,裴渊退开些许距离,用指腹蹭了蹭江巧的脸,问她:“……可以么?”
江巧直直看着他,茫然片刻后明白过来,匆匆移开了视线。
她焦急裴渊的伤势,本来没什么和他亲昵的心思。可低头看向二人逶迤交叠的衣摆,想到他们确实已经许久未曾亲近过,最后还是推开他受伤的手,跪起身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裴渊愣住。
……好软。
……带着一丝凉意的吻,那样柔软的唇……那样轻的鼻息,就落在他脸颊。
……她是主动的,是她愿意的。
腹间传来异样的感觉,方才扎根在心底的暖意倏然燃烧起来,滚烫的热浪直涌上头顶,烫得裴渊呼吸骤滞,浑身一阵发麻。
原来与女人亲近,是这样的感觉。
心脏狂跳不止,腕间痛意也短暂被麻痹,他的喉结重重滚动,看向面前低头退开的江巧。
她并未留意他的目光,只重新看向他受伤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在乎她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沈书元对她做什么,归根到底,她还是他的人。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是他亲自迎进门的妻。
裴渊出身低微,少时曾在大户人家宅子里处做工。那主家是个风流货色,宅子里妻妾成群,儿孙满地。裴渊每日睁眼闭眼,听见的全是后宅那些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