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身侧的被褥微微下陷,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强撑着睁眼,正见他小心贴着床榻边缘躺下,背对着她睡在衾被外。
方才洗沐过,他的里衣被湿发洇透,微贴着腰身,隐约可见后背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
——眼下已是十月中旬,即便门窗紧闭,屋内也很冷。
若就这么敷衍着睡一夜,明日定然少不得生一通病。
江巧犹豫片刻,还是扯过被子凑上前去,搭了一半在他身上。
许是未曾料到她还没有睡着,察觉有人从背后贴近,裴渊乍得回头看来。
二人倏然相对,面容近在咫尺,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江巧愣了愣,正要退开,却见裴渊像被她吓到一般,猛地往后撤去。
可他本就躺在床榻边缘,这么一退,自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没想到裴渊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江巧也被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无措地定在了空中。
裴渊似是摔懵了,坐在地上怔忡地望向她,好一会没有动弹。
直到看见江巧面上逐渐露出惊慌,作势要起来扶他,他的神色才恍然清明了几分。
他赶在江巧下地前匆匆握住了她伸来的手,但并未借她的力,而是将她推回榻上,自己站起了身。
见此形情,江巧只能往前凑了凑,小心道:“疼么?我并非有意……”
裴渊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般理了理衣衫,轻咳一声道:“无妨,不打紧……不疼。”
说完,他站在床畔踌躇须臾,又道:“你若嫌我留在此处不自在,可以告诉我,我到外面睡。”
“……啊?”
头一回见裴渊如此拘谨,江巧一时诧异。
反应过来后,她心中又有些复杂。
坦白而言,新婚那几夜的事确实令江巧有些怕他,甚至因此做了噩梦。
可平日里,裴渊待她又并非毫无温情。
打小便听闻京中贵人眼高于顶,出手阔绰但凉薄寡恩,成婚前,江巧本就没有指望裴渊如何宽厚待她。
毕竟世事不能周全,他愿意娶她做正妻,已是她占了便宜。
她心想,她喜欢裴渊,裴渊又可以给她一个能遮风避雨,吃饱穿暖的家,如此便很好了,旁的都不重要。
然而事实是,裴渊比村子里大多的男子都要更放得下面子,更体贴,更细致。
所以江巧只想过如何劝他不要那样粗鲁,从未想过要因为那几夜的事与他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