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在意裴渊作何反应,沈书元道:“你回去。明日午后再来。”
裴渊并未抬头,沉声应下,临走前将伞递与沈书元,恭敬道:“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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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才转过小径,便瞥见了窗下的一抹翠绿。
沈书元撑伞驻足,目光越过雨幕,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临窗而坐,单手托着脸颊,衣袖滑至臂弯,露出瘦白的腕,和腕上莹润的玉镯。
许是来得匆忙,她的发髻较上回回来时简单不少,厚重的乌发云一般高高堆起,压着那截细弱的脖颈,似有些不堪重负。
……她在等他。
生出这个念头时,沈书元心下莫名升起了一丝燥意。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闻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甜腻脂粉味,还有些许湿漉漉的,说不上名字的花香。
……第一次遇见她时,他便闻到过那香。
是在那个混乱的夜里。那时他身负重伤,一条腿被利箭贯穿,背后三处交错的刀伤,血流得太多,浑身发冷。
她将他抱进怀里查看时,身上温热的酒气与花香隔着薄薄的衣衫蒙在他脸上,令他眩晕又恍惚。
儿时的记忆模糊,自打沈书元记事起,他便再未与女人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
他以为他会抗拒,不想并非如此。
他只觉她的怀抱好暖,她的手好软,她与他说话时,声音好温柔。
他心想流了这么多血,今夜他或许要死,临死前总该看一看她长什么模样。
可颤抖着去抓她的手臂时,她却丢下他,起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身体跌回冰冷的地面,伤口重新尖锐地疼起来。沈书元心下紧绞,喉间一阵腥甜,重重呕出一口黑血。
本已经昏沉的神志,在此之后竟莫名地清醒了几分。
知道追杀他的人并未离开,沈书元本想趁机逃走,另寻求生之策。可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眼那间小小的屋子。
虽不知那女人是谁,可沈书元知晓怎样的身份最易打动她——
一个听起来不会武功,不会动用蛮力,知礼守节,又并非毫无用处的读书人。
他知道她一定会留下他。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同样如他所料,她是个相貌算不得美艳,却足以称得清秀的年轻女人。
她说她叫江巧。
清水河南水土丰沃,很是养人。江巧虽瘦弱,却生得白净。她怯生生地站在灯下,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