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一时安静无比,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天蓝的刺眼,风缓慢贴着墙根扫过。
好一阵子后,宋易之微微颔首,答应道:“好。”
*
回到裴府后没多久,小春与小荷便被送了过来。
早就想到会是如此结果,江巧并没有惊讶。
二人也没有一点不愿意的模样,瞧着满脸欢喜,一见到江巧便凑上来行礼,而后叽叽喳喳地夸赞这处府邸如何如何气派。
比起宋易之的宅子,裴府确实要气派得多,也宽敞得多。
单单江巧一个人的院子,便能抵得上大半个宋宅。从府门口回到自己院中,要走上小半盏茶的功夫。
可江巧只凭她们夸赞,并未搭话。
等二人唠叨完,她才开口问道:“宋公子可有说过,你二人何时回去?”
小春与小荷闻言对视一番,皆面露不解,先后道:“并未。”
回答完,小春又反问江巧:“娘子何出此言?我二人自是要一直跟随娘子的。”
“……一直?”
“自然,”小荷也接话,“娘子初来时,公子便嘱咐我二人说,娘子是贵客,往后要像对待自家主子一样对待娘子,到娘子不再需要我二人为止。”
江巧语塞:“当真么?”
小荷与小春又对视一番,齐齐点头:“当真。”
“……好吧。”
尽管不愿承认,可昨夜宋易之说过那句于礼不合后,江巧心里确实有几分难过。
朝夕相处小半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宋易之心中与旁人不同,正如他在江巧心中与旁人不同一般。
……他们比寻常师友之谊更亲密,又比寻常男女之爱更坦荡。
他们与其他人不一样。
可宋易之一句于礼不合,又让她觉得,他们与其他人并无二致。
他们也不过是寻常人,从未脱离礼教……甚至是她一厢情愿地置礼教于不顾,盲目做出许多不合礼教之事。
这些事,宋易之并不认可。但出于某些江巧不知情的考量,他并未反驳她,只默默忍耐着她的胡闹。
或许是因为江巧救过他,又或许是觉得和她一个不懂礼数的乡下人没什么好说的。
而直至昨日,他的报恩已经结束,他不需要再顾忌江巧的心思,所以才说出真心话来。
……一想到事实可能确实如此,江巧便深感赧然。
只是眼下听小春和小荷这么说完,江巧又想,应该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