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心虚。
倒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迄今为止,他自觉没有逾矩一步,做的任何事情都经得起推敲,经得住盘问。
但他自己知道,那些都不是巧合,自己每周四站在四仔医馆门口的选择不是巧合。
提子当然不会知道,但提子的不知道并不能让蓝信一对此心安理得。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先看到的是提子身上的伤口。
眉头先疑问一步皱了起来。
嘴角,眼睛,胳膊,弓起的背部,蹒跚的腿...
这些伤的位置和形状他太熟悉了。
打提子的人是个练家子,路数看起来也是颇为熟悉。
还没等蓝信一在脑海里把人对上号,眼前的景象就刺眼地撞了过来。
他看见提子猛地拽起了阿妹,攥着的手腕用力,将阿妹拽得踉跄了几步。
那个动作让信一的手指在口袋里骤然收紧,身体已经从倚靠门框变得微微前倾,已经做好了制止的准备。
但蓝信一停住了,把动作又摁了回去。
因为身后屋内的狐獴们已经按停了电视。
因为阿妹已经从提子手里挣脱。
因为提子站定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股怒气从胸口直冲向脑门,可还没来得及呵止,他看到了提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的情绪是憋了很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委屈与急迫。
那是他从没见过提子脸上浮出的神情。
那是他亲手带了快十年的细佬。
于是怒气在最顶端停住,演变成了一种陌生又复杂的情绪,静静地悬在那里,然后随着白里的动作慢慢回落。
蓝信一沉默地看着阿妹把所有东西一一放好,跟四仔打过招呼,然后站起身跟着提子走了。
她是自愿跟提子走的。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提子和阿妹就站在天平的两边。
而蓝信一就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远。
等了片刻,等到屋内的声音再次响起,确保身后的细佬们不至于跟上去凑热闹,听墙角。
他迈开了脚步。
可刚走了一步就被四仔低声叫住了。
“信一,你知唔知自己系咩身份?”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