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头走,僧人渐渐多起来,众人三五成群往寮房方向走,与她方向恰好相反,和往日一样,大多都热络地与她打招呼,有些平日不常言语的也合十作礼,妙真心中愁着一会儿如何与师父说,也没多做客套,只都一一回过。
等她踏上长阶,穿过香火缭绕的前殿,远远便望见玄慈大师正静静坐在禅院门前的古树下。
玄慈年逾花甲,但向来有道骨仙姿,令人瞧不出他准确年龄,此时他一身素色僧袍,眉目慈和,远处瞧着面若谪仙。
妙真走过去刚要行礼,玄慈便抬手托住了她正欲俯下的手臂,随即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石凳。
妙真不疑有他,在他身旁坐下,二人一时无言。
山风穿叶而过,簌簌作响,日头西沉,不若先前那般晃眼,眼前俨然是一副闲适静好景象。可妙真坐在一旁,却还是觉得心口窒闷,眉眼异常酸胀,怎么坐着都不舒服。
玄慈将她的不对劲尽收眼底,含笑开口:“意境不随流云转,心闲还笑白云忙,你缘何这般难安?”
妙真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茫然道:“师父,弟子总觉得有事未结,心中闷得很。”
玄慈眉眼弯弯,语气却悲悯如往常:“你素来是看得开之人,可莫要因一时执念困顿自身。”
“执念?”妙真低声复诉二字,心头茫然更甚,可是如今困顿住自己的是什么执念呢?
“佛门中人,肉身可拘,本心难困。唯有放下,才能超脱尘缘,安守本我。”玄慈目光放远,平静开口:“你若勘破,自然也会舒心些。”
“师父所言,弟子定会谨记。”虽心中焦躁仍在,可听了玄慈的话,妙真总算放松些许,随即她眼睛一亮,趁热打铁道:“若我能勘破,师父这次可否允我入空门了?”
玄慈闻言显然一愣,便哈哈笑起来。
这笑得妙真云里雾里,正要开口追问,却听玄慈又道:“下次吧。”
每次都说下次!妙真心中不甘,还要辩驳,玄慈却一掸僧袍起了身,妙真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
玄慈转向她,方要抬手,却停在半空中,最终又缓缓放下,笑着道:“你还没见到皎然吧,他应该在寺门外,去寻他吧?”
皎然居然也溜出去了?还真是不像他,不过这下他可有个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了。
妙真心下轻快不少,便随着玄慈往寺院正门去了。
玄慈走得很慢,妙真亦放缓脚步随行,恍然记得幼年时,总是要小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