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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不能平天下人之怒,任留山之名跌落云端,如同过街老鼠令人避之不及,任家被镌刻在历史耻辱柱之上,陛下下诏撤其封号、追削官爵、毁其祖庙。后人尽诛于叛军之手,史笔仅书其为“叛将”传示天下,以儆天下将士。
    绾枝话音方落,满室琴音余韵未散。在座众人静默良久,珠帘后的众乐师也是面面相觑。
    薛怀拙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茶沫险些沾湿袖口,他与江恪官署当值,深知‘任留山’三字在建康中何其敏感,此番氛围下的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被有心之人听去大做文章,他最讲微谨,眼下此事多一句都是逾矩。
    江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率先抚掌开口:“这各代名曲也听了个遍,日过半晌,这些小食倒是令人开胃,我知晓周围有家酒楼极佳,各位可要同去?”
    薛怀拙起身作礼,顺势接话:“江令使见谅,家中已备了餐食,此番我几人不便前去,若不嫌弃可移步薛宅,我备薄酒相待。”
    江恪摆摆手便起身欲走:“今日还真有些馋那酒楼的翡玉白肉了,改日再去怀拙兄家中叨扰吧!”说罢先迈出门去。
    江恪先行一步,小满对着妙真使了个眼色示意,也随薛怀拙出了雅阁。江随这才茶盏一撂,悠哉踱步欲出,行至门口时只听他语带惆怅,留下了不知对谁说的一句: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妙真觉心口一片焦灼,钟离、任留山、《霹雳引》……这几条线拧成一团,只觉张奏那头线索还未理清,新的线团又一股脑丢过来。
    张奏闻此曲彻夜难眠,窈娘因此郁郁寡欢,这之间绝不仅是什么情思郁结。如今钟离这些旧事又为何会重提出来?
    待她磨磨蹭蹭走到门前脚步却觉线索勾连,转头向绾枝求证心中疑惑:“绾枝娘子,这《霹雳引》未兴于建康前,只有钟离边防军队以此做阵前之曲吧?”
    帘后身影看向她,坦然扬声:“娘子所言极是,此曲当年唯钟离一地,军前独奏。”
    二人相对默然,珠帘晃动,妙真怎么也看不清那张清丽的脸,耳边嘈杂声渐起,坊内依旧歌舞升平。
    一行人匆匆走出雅阁,廊下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众人神色各异。淮水畔的风穿廊而过,带着水汽与荷香,小满拉着妙真的手,罕见的一言不发。
    这条路好像格外漫长,走的众人心头窒闷,好久才终于乘上乌船靠岸,彼此道别。
    ……
    烛火通明,室内盈满酥油香,可食盒却撂在一旁敞着口,里面热气腾腾的点心现下无人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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