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醉楼装潢风雅秀丽,是建康中最享盛名之地,达官显贵、公子闺秀常来此品茗开宴。各雅间精致不一,妙真二人所在的这间名为淙群阁,其间青竹丛丛,低矮的坐台下有汪刚至脚踝深度的水池,虽在阁内却宛若置身林间。
薛小满没有来,虽遇见符约诗会一案可以有所推进,可妙真还是觉得太顺遂了些,好像是有人铺好了路等待她上钩一样。所以她叮嘱薛小满先回府,若她长时不归便赶紧报官。所以此时淙群阁内,只有她和符约两个人相对而坐。
“世子既掌朱衣台,玄鸦司前阵子的一起诗会逆党之案,你应该很熟悉吧。”
“有所耳闻。”
“江家诗会宴请了京中才子,还有不少名门新贵,如今却因几件墨宝宣纸收押在玄鸦司,多日下来玄鸦司却毫无动静,世子可知缘由?”
“娘子觉得是因为什么?”
“几年前朱衣台负责销毁的那批逆党墨宝如今重新现世,玄鸦司大张旗鼓的抓人。玄鸦司目的不在文人,而在世子。”妙真面上表情平静,看着对面那张从容至极的脸,心中难免打鼓。
她见过多年前诛杀叛党血流成河的模样,知道平民的命于王侯而言不过尔尔。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也是位如假包换的王侯之人,自己说出的话实在是不妥得狠。
不过妙真清楚地知晓,符约身在他国受制于人,南齐权贵敢做的,他不敢。
“你是想说,玄鸦司此番是在给世家信号,向我施压?”面前的人平和开口。
传闻中的此人才学不假,一点即通,妙真声音放缓,循序善诱:“世子想在建康安稳度日,而我想救出家中人,本该同舟而行。”
符约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娘子是已经有了良策?”
“薛怀拙任公车令署丞时,曾在隘口附近设义牍坊,流民的申述文书、孩童的识字记账,均有“薛先生”的功劳。”妙真这几日听求实念念叨叨,觉得自己对薛怀拙这几年在建康所作之事,远比义阳的薛家二老还要了解。
民生载道,足以破局,薛怀拙守礼品端,这些事件让其在城中大有赞颂,不然区区公车令署丞,何以让城外酒肆的小二都有所耳闻。
符约似恍然般轻叹一声,声音赞许:“借民声破局,娘子想得不错。”
自己寥寥数语,符约立刻洞悉到了她想出的方法,这人真的只是个略有才学吗?一个猜想幽幽从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