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那双平和清亮的眼眸,此刻充沛着连她都瞧得出的怒意,整张面孔也一改往日随和,冷漠的出奇。
玉儿心底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令她浑身发冷。
“那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户人家的日日期盼,事到如今,你还能这般冠冕堂皇地撇清自己。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年纪小,没想到心肠竟凉薄寡义到这等地步。”妙真收回手,这一巴掌她用的力道不算重,可对于自幼受谭公荫蔽、从未受过苛责的玉儿而言,威慑力早已足够。
“即日起,我每日带你去王四家赔罪,你若不肯去,我便绑着你,打晕了带过去。直到你真心忏悔,认清自己犯下的过错。”妙真语气平和,说出口的话却很强硬。
玉儿红着眼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她心中隐隐开始认为,妙真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妙真不再与她多费口舌,转身径直进了屋子,玉儿不多时也进了屋子,垂着头闷头干活。
整整一日,谭公都未曾露面,后院房门紧闭,悄无声息。
月色升起,铺陈漫山遍野,妙真回到了营帐前的广场。
青士的易容手艺素来绝佳,有几次连她都唬了过去,‘付稹‘的这张脸想必就是青士亲自操刀,面容平平无奇,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泯然众人。
可即便如此,妙真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他所在。
只见符约坐在那群桌椅的正中,身边围着不少人。他今日出了不小的风头,况且他学问见识渊博,不论谁搭话都笑容以待、应对得当,那些人或满眼崇拜、或真诚亲热地揽住他。
见妙真走过来,符约抬手轻轻挥了挥,起身与身旁众人致歉:“她来了,我便先行一步,诸位尽兴。”
人群里立刻传来打趣声。
“你别说,这么看着,付兄弟和妙真娘子确实相配。”
“哈哈,山上年轻人本就少,瞧着顺眼的可不就这一对?”
“哎,你可别小瞧我的眼光啊,我看着合适的还没有不成的,当初刘老六两口子,所有人都不看好,还是我从中撮合,如今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说罢又是笑声一片,符约眼中笑意盈盈,对着她低声道:“走吧。”
二人并没有回营帐,而是沿着僻静山道缓步慢行,夜间山上凉爽清净,偶有鸟叫蝉鸣,褪去整日辛劳,此刻更显得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