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玉儿吃上了晌午饭,妙真堪堪将桌面收拾齐整,才将那些香料各自归拢粗碎。
玉儿出言敲打,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哎呀,忘记提醒你了,这可是贵人香。如其名是专供给贵人们用的,贵人要的急,你今日内可得做好啊。耽误了差事,你我都担不起罪责。”
玉儿那些冷嘲热讽,妙真全程不曾理会,也没进到耳朵。
佛家有巡言: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更何况是供养之首的香,旧时在净蘅寺中,玄慈师父便亲自带着一众僧尼,亲自制得供佛线香。
彼时众人均坐在一处,她年纪小,总爱琢磨些旁门左道的香,例如熏得寂安师叔花草全都枯死的落禅灰。
那时师父不曾苛责,摸着她的脑袋,不厌其烦地告诉她:顺其物性,香如此万物皆如此。至此妙真便喜欢上了制香。
即便后来,她远赴益州,跟一位古寺里的女尼学习香道,那位女尼阴晴不定,待她算不上和善,可碾粉、制材、窨藏整套工序,却能让她抛开心中纷扰,比枯坐禅堂听经更能静心、明性。
看她完全忽视自己,玉儿自觉无趣,冷哼了一声便扭头做起了自己的事。忙到手腕酸痛,刚停下动作休息片刻,瞥见妙真将那阴晒好的香叶放入蒸瓮,掏出了一旁的火折子。
这并不是香方中的操作步骤!玉儿瞬间变了脸色,恼怒地要上前阻止。却见后门处站着一老者,抬手制止了她的行动,玉儿皱着眉,满心不解:“师父?”
这一声师父,将妙真沉浸的思绪拉了出来。
她回头看去,微微晃神了片刻。那通往后院的门旁不知何时站了位老者,老者身形清瘦,轮廓竟与玄慈有几分相似,神情却要肃穆许多,玉儿就站在长者身侧,正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只听那老者道:“你知道你手上这香叶叫什么吗?”
妙真回道:“奇楠,又称伽南叶。”
“它特性为何?”
妙真挑拣出一片香叶,应答道:“奇楠叶气味甘甜,自带清凉,入香使人神清气爽。”
“既如此,你入瓮蒸制,可知会耗去它独有的清凉?”老者声音沉缓,扫了一眼蒸翁,带着几分审视问道。
一旁的玉儿立刻附和道:“听见没有!香方上半分蒸料的工序都没有?你自作主张,岂不是白白糟蹋这好叶子,耽误贵人的香得了天家怪罪怎么办!真是个扫把星。”
玉儿的叫嚷妙真充耳不闻,自顾自又拿起火折子,将那蒸瓮下的木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