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却不似山匪模样,反而是个浓眉大眼、瞧着文质彬彬,像个游学来此的书生。
他跨进门槛,身侧随从手里接过四吊铜钱,掷在木桌上。对着杨母方向道:“真不愧是杨兄弟的母亲,确有几分能耐,真把人诓来了。”
杨母坐在一侧的桌子旁埋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
妙真站起身,先侧目打量来人,再转头看向杨母,问道:“这是何意?”
那男子勾唇一笑,目光落在妙真身上:“娘子只需安分随我们上山,我们就不会要娘子性命。”
妙真面色微冷:“你们是什么人?我又为何相信你们?”
“娘子问那么多做什么,现下你能选的,也只有相信我们。”那人笑意不改,态度却强硬非常。
一行人围着妙真出门,径直登上一辆牛车,将妙真团团围在中间。车辕笔直前往宝华山,沿途他们也并没有蒙住妙真的眼睛。
显然,他们此番没打算让她下山。
越往山中走,道路愈发崎岖陡峭,参天古木枝桠交错,树冠更是牢牢隐蔽住了天光。
通往山顶的密林从未有人开垦,岔路缠绕,在妙真以往见过最繁复难辨的山道可谓数一数二,若非常年行走,寻常人只要踏入林间,便会彻底迷失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山腰间,面前才算豁然开朗。
宝华山是建康近郊恶名远扬的匪寨,可眼前景象,与妙真先前预想的全然不同。这里并没有恢弘气派的正门,也没有凶神恶煞、横眉怒目的悍匪。
眼前只有十数间草屋错落,草屋前空地聚集着数十人、摆着十数个柳木箱子,三五成群蹲坐在一起,似乎在清点各个箱子中的货物。
见妙真的身影,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男子没有停留,绕过空地继续往前走,妙真不动声色观察四周,也紧随其后。
草屋后另有一段蜿蜒山路,行不多远,便出现了个山洞,洞内持续传来沉闷厚重的打铁声,洞口树木颇多,这声音没传出去太远。
山洞看着深浅难测,男子从容地步入,妙真看了眼岩壁,便也抬步跟上。
走了不多时,打铁声愈发震耳,洞内气温也节节攀升,待眼睛适应了洞内的昏暗光线,眼前景象让妙真心中一动。
甬道两侧各站着两拨匠人,一侧有人手中握着铁锤,正锻打铁皮桌上的铁坯,另一侧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