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者比逝者更多了一层愧疚,在鬼蜮这个地方,很多情感都被稀释了,所以那层愧疚只是淡淡笼罩在周身,不够明显,可却在下一次鲜血溅落时,不自觉地想起当初。
他们的鲜血是不是也像这样滚烫,他们死时的面目是不是痛到狰狞,他们是不是怨恨着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们。
这些都是无意义的想象,可这些想象往往比现实的阵痛更加剧烈,那是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软弱。
距离诛仙者的驻地越来越近,南霜筠难得生了两分惶恐,该如何坦然告别,是她永远也学不会的本领。
她好像没办法平静地将死讯带给那些家属、朋友和手下,看到那一双双痛苦的眼睛,像是将她的心凌迟处死。
这让南霜筠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手微微垂落了下来,不经意间触到了腰间挂着的平安福,那是殷宁绣的,所盼望的是他们平安归来。
南霜筠不自觉地摩挲着平安福,略显粗糙的质地,歪歪扭扭的针脚,明显能感受到做这平安福的人不擅女红。
可这是殷宁得知他们要去灵潮之后专门做的,十二个平安福,殷宁做了三个月。
每一针,每一线,全是她的祝愿。
现在南霜筠却没带回那些握着平安福的人。
诛仙者驻地门口,所有诛仙者的人如送别时一般围聚在一起,他们在等南霜筠一行人的归来。
殷宁站在最前方,她的眼里带着期盼和焦急,不住地来回走着,一旁的殷禛实在忍不住止住了她的动作,“姐,没事的,相信南小姐。”
殷宁看着弟弟眼里坚定的意味,她的心落了回去。
“要相信南小姐。”殷宁想着闭了闭眼睛,等睁开眼时已收敛了所有浮躁的情绪。
路再长也有尽头的,南霜筠终于看到诛仙者的牌匾,而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南霜筠一行人。
那些归来的欣喜还未向上涌出,就被一股力道突兀地捂住了心脏。
一、二、三、四、五,只有五个人。
殷宁的高兴还没占据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如潮水一般褪去了,她茫然地睁着大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南霜筠。
南霜筠就这么背负着上千双眼睛的沉默,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她的脊背挺直,她的发丝微扬,她的神情平静,可偏偏所有人就是能看出她的悲痛来。
走到众人面前,南霜筠微微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