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决定一场战争,战争就要死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以千以万地死去,所有人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时不应该慎之又慎吗?
转念一想,陛下自从继位以来,从来没有指挥过任何一场战役,都是他们这帮武将代理。
那陛下如此轻率,是不是也有他们的责任?
让他觉得最不能接受的是,他明天天不亮又要走了,从来没有一次离别能让他如此郁闷,甚至心痛。
连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三千人,只有三千人,如果这次他死了,那此时此刻就是他陪着所有爱的人的最后的时刻。
室内点着焚香,是他之前在桑九池闺房中闻到过的那种气味。
桑九池已经睡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走到床边。
床褥在压迫下凹陷弧度,温子安伸手将被子拨开,露出桑九池因为闷热泛红的脑袋。
“九池。”他搂着她低声说话,本来是想要叫醒她跟他聊聊天的。
之前那个到池塘边看月亮喝酒的梦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晰迫切,但才下过雨,湿漉漉的台阶让他又放弃了。
指望大小姐坐在那种地方还不如指望他别死在漠北。
真的不想死啊。
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好不容易娇妻在怀,还没有好好过两天正常人的日子又要去打仗。
还是这种一听就伤亡惨重的恶战。
唉,真的好想撬开皇帝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没有一件是好事:战争,死亡......
他想起苏兆铭,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一步步逼上绝境,自诩是朋友的没有一人能护得住她......
温子安从背后抱着桑九池,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默默凑上去,用唇抵住妻子的肩膀。
睡梦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弄她,桑九池一抖,猛然惊醒。
“谁!”
背后传来弱弱的闷哼,她用力向后的肘部被有薄茧的手掌兜住。
“大小姐是我啊,你以为还有谁敢上你的床?”
“切,谁知道是你,我以为是狗呢?”
桑九池挣脱手肘,红着脸侧头,只见圆白的肩头上已是粉红一片。
这人癖好古怪,专喜欢咬人。
“大小姐你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