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爹调任入京,在朱雀街安家,采买奴仆的时候,仙芝特意留下了一位只有五岁大的丫头在身边,桑季礼默认了她的这番举动。
丫头是谁一点都不难猜,知情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就像过去三年的时间里他们相互演戏。
夏仙芝扮演慈母,桑季礼扮演好父亲,而桑九池则尽心尽力地扮演那个可爱刁蛮的大小姐,从外面的任何方向看来,这个家完美的无懈可击。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欺骗外人,也用这样的方式填补离家出走的人带来的伤痕。
这已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直到所有戏中人死去才会落下帷幕。
他们无能为力改变现状,唯一可以做到的是用绸缎缝缝补补,好让这袭内里残破的袍子看起来光彩照人。
朱雀街是东三巷的最后一段,青石板街道从这里开始掉了头,由南转向西,链接底部一个圆形场地,从上面看来就像一柄汤勺。
这一段里只有两户人家,温家和对门的桑家。
从小妹妹被送走起,仙芝再也没有和桑九池产生过任何矛盾,两人的相处就像亲母女一样,直到那个五岁的小丫头留下来。
某个在荒野游荡的幽灵回来了,身上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桑九池还曾见过这个幽灵吮吸手指的幼年时光。
桌面上摆着十多样精致的菜肴,老爹去赴宴还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她,仙芝,还有小丫头。
小丫头穿着一件直缀,头发挽成两个丫髻,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仙芝一脸心疼地看着小丫头,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桑九池端着只有白饭的碗吃了两口,觉得实在干巴巴没意思的紧,便放下碗筷溜了出去,往常一定要看着她吃掉所有饭的仙芝对她的逃离视而不见。
夕阳像个溏心蛋,红透透的挂在天上,蛋液似黏稠的光从天幕上倾倒下来,挂在京城的棱棱角角一滴滴地慢慢下落。
桑九池抱着老爹亲制的小挎包走到朱雀街底部那个圆形场地中,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灶王庙,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从挎包里摸出一小块绿豆糕默默吃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下垂,在眼底打出一片阴影。
突然,她感觉到有具热气烘烘的身子蹲在自己身后。
“那个,可以分我一块吗?”
桑九池一回头先被对方炯炯有神的眼睛吸引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你很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