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方背着手立在阶前,望着沉沉暮色,心头烦闷更甚。
他知晓祖母望他成才,盼他能扛起陈家重担,护家族安稳无忧。
被何孝堂欺骗一事也让他真切知晓不学无术的隐患,可真面对枯燥冗长的商事账目、行情推演,那片刻的警醒终究抵不过长久的枯燥。
“躲是躲不过了。”他轻嗤一声,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接连几日,陈亦方都按着时辰准时入书房听讲,模样看着安分了不少,内里却依旧是一副磨洋工的状态。
林掌柜授课时,他面上端坐着,耳朵似听非听,思绪总不由自主飘到院外的花木、巷间的杂趣上头。
逢到被点名问话,或是提笔演算账目,便草草应付了事,字迹潦草,核算也多有疏漏。
林掌柜几番提点劝诫,好言厉语都说遍了,可这少年左耳进右耳出,转头便又故态复萌。
这日午后,林掌柜出了几道实务账目题,命他当堂演算核对。陈亦方对着满纸数字只觉眼晕,握着笔迟迟落不下去,磨蹭半晌,索性胡乱填了几笔,将册子往前一推,便搁了笔。
林掌柜拿起翻看,错处比比皆是,不由得眉头紧锁。
“少爷,这些账目环环相扣,分毫差错都能酿成大损失,你这般敷衍,如何能学得本事?”
陈亦方垂着眼皮,漫不经心道:“道理我都懂,可实在提不起精神。横竖府里有长辈、有掌柜们操持,哪里就轮得到我事事费心。”
这话一出,林掌柜脸色沉了下来。“祖辈创下家业,是为后人遮风挡雨,不是让后人坐享其成、荒废度日的。您若像老爷一样勤苦,何至于被何家一个不懂行的给骗了。”
提及何孝堂一事,陈亦方脸上散漫之色终于敛去几分。想驳斥回去,但对方又是跟着父亲的老掌柜,他只能抿着唇不应声。
一堂课就在这般僵持里结束。
林掌柜离开时,路过廊下,又遇上等候的孟春,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林掌柜摇了摇头,低声嘱咐:“老夫人那边我会据实回禀,你平日里多留心照看,也好劝着些。”
孟春微微屈膝应下。
待林掌柜走远,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孟春默默收拾案上的纸笔错题,将散乱的账册一一理好。
陈亦方斜倚在窗边,望着墙外掠过的飞鸟,心头憋闷不已。
“连林掌柜也去祖母跟前告状了吧。”他忽然开口,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