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你都没记账?”柳挽翠无奈笑了一声,随即正色,“戚姑娘,开门做生意,账必须记清楚。花出去的钱,得赚回来。不记账,不知盈亏,这茶坊怎么开得长久?”
戚倚春望着她的眼睛,静静听着。
“你等等。”柳挽翠起身出去,很快拿着两本簿册回来。
“你看,这是我铺里的账。”她翻开一本推到戚倚春眼前,“买了多少豆子,花了多少铜子,卖出去多少,净赚是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扫一眼,就知道是赚是亏。看得懂么?”
戚倚春目光掠过纸面,点了点头。
柳挽翠把另一本新册子推给她:“这本新的予你。从今天起,每一笔进出都记上。可记着了?”
“嗯。”
“还有,细茶和粗茶进价不同,不能卖一个价钱。你得算清成本,分开定价,至少让自己有得赚。”柳挽翠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我知你心善,可茶坊处处要开销,吃穿用度,买茶买柴……少赚些无妨,却不能叫本钱亏了。”
“好。”
柳挽翠眉心稍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进柜台上的篮子摸了摸,拿出个小油纸包,轻轻推过来:“这是我在院角种的银丹草,不值什么钱。偶尔掐两片泡泡,醒醒神气。”
油纸包不大,隔着粗糙的纸面,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银丹草香气。
戚倚春的目光落在纸包上,停顿了一息,抬眼看向柳挽翠。
柳挽翠摆摆手:“这不值钱玩意,赶集时也能买到的,不值当谢。”
“那个,”柳挽翠扭头看向沈定方向,欲言又止,见戚倚春没有追问,她又接着说,“近日秋雨连绵,我家屋顶也开始漏雨。老赵他们也忙,等沈哥得闲的时候,好不好让他去帮帮我?”
“可以。”
“多谢戚姑娘!”见她答应,柳挽翠拿好自己的账本,挎起篮子,“行了,那你忙吧,有事儿再找我。”说罢,也不等戚倚春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身侧线香在她踏门而出的一瞬间,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沈赤玉站在门边,声音清亮板正:“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戚倚春看着柳挽翠的背影,又垂下眼,伸手拿起油纸包拢入袖中。
暮色四合,店里还剩最后一个茶客。是个少女。
这姑娘是亲眼见着了,线香燃尽的茶客被迫洗了茶盏才让走。她一边饮茶,一边看向自己身侧的线香。
沈祖母正要动身,她忙说道:“我晓得,我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