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荧光照不亮任何东西,却阻她视线,待至上游些,河心荧光聚得幽绿,如长条毛虫钻着挤着。
她惶惶下马,辨不得河心的人是不是陆敛陌,黑沉的河水若蝉尿,是夜吧,是晚上太黑了吧,越这样想,河水越发死去,烂出味道来。
沿河岸寻到一小舟,林栖吾将七天剑挎到胸前,望了眼河心被遮得严实的人影,下定决心撑动长竿。
你欠我的,陆敛陌,欠我的……仿佛只有在心中不停念,勇气之外的东西才能探出头。
长竹竿捅到河底,河土的黏糊与石头的硬实沿着竿传上来,令她手心异样。
荧光逐渐汇聚,倒映在河面,光亮的两个圆在她眼中画着线,使她看不清小舟。
再近些,一颗心说沉不沉,舟上的人就是陆敛陌。
对方端坐,身前摆着个木匣子,匣子上头是集聚的荧光,仔细瞧,光球里似有东西在动。
“死蛇。”她不禁骂出声。
两舟仅一线之隔,僵持将近一刻,林栖吾眼睛干涩,陆敛陌似假人般,仍只有背影。
未及深想,光球嗡鸣起来,嘶嘶声不绝于耳,扰得她耳中生疼。
幽绿光球唰地钻入匣子,速度大有午间那条蛇的势头。
匣子开始颤动,啪嗒啪嗒敲打着舟底,似两排牙齿打颤,不止的、无终的两排黝黑牙齿。
陆敛陌终于有了别的动作,他拿出一把匕首,往左手割开一道新口,不知念了什么,血线淋淋浇上匣盖。
盖子上迸发出五色光,片刻后,匣子安静下来。
荧光本照不亮东西……那河面上还在亮的是什么?黑水晃动,一颗更亮的光球慢悠升起,滴水颤着,嘶嘶闯动。
“喂。”她握着手中长竿,丝毫不敢动,“陆敛陌,还有一个光球。”
舟上背影一抖,血线未停。
她眼睁睁看着第二个光球表面一块块凸起,翻动着幻化出一只眼睛样,竖瞳左右扫,类蛇眼发诡光。
那只瞳突转到自己身上,又变了,瞳心翻出疙瘩皮,恍然一颗疙瘩球。
林栖吾眼不敢眨,缓缓把手放上七天剑,待握紧剑柄,疙瘩球已然直冲上前。
七天剑震麻了她的手腕,她睁眼扫见陆敛陌脸上的错愕,却没看清别的情绪。
脑后隔着一物磕到舟壁,她浑身抽着疼,恍惚听见“噗”一声后,睁眼只见陆敛陌起身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