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恳请裴少卿……三郎这般病死在狱中也于少卿办案无益,还请少卿容妾为三郎延医吧。”林青云越发低了头,发髻上蝉钗落在地面上,敲出一声轻响。
裴颂之就这么看着她,半晌才冷声道:“检事司狱里受刑染疾之人多如牛毛,每日皆不少人求我请大夫疗伤,凭什么我偏要为崔时清网开这一面呢,娘、子?”
“青云,娘子,不用求他……”崔三勉强直起身子靠在牢房门上笑道,“娘子不是说带了些食物来……我从昨夜里便没吃上什么东西,快给我吧。”
好一场夫妻情深,裴颂之微微眯起眼睛。
“哦,哦,”林青云教崔三叫住了,慌忙打开手里食盒,给崔时清递进去水囊饭袋,“我给你带了些胡饼肉干,还有水,你慢些吃。”
崔三便笑起来:“还是娘子好啊……娘子,不必求他,我没事,不用对这等走狗低头……”
“三郎!”林青云慌忙捂住他口,“三郎,你这样是要瞧了大夫才行的,你从来身子便不算健壮……”
“某已说过了,娘子,”裴颂之这会总算有了个插口的空档,“我凭什么要为崔时清破例呢?”
夫妻两人俱是一怔。
半晌,林青云才轻声道:“就……就看在妾的面子上……”
呵,裴颂之忽而有些想笑。
似乎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快意,不过就那么一点,一呼一吸之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略一挑眉,艳丽五官越发透出邪气来:“看在娘子面上?是看在娘子为高嫁崔氏退某婚约的份上么?”
这句话出来,一道晨钟轰然敲响在崔时清脑中。
他是姓裴。
众人都说,新任大理寺少卿是当今皇后殿下从北门学士里提拔的,姓裴,是个寒门破落户,近些时候河东裴氏见两家同姓,还想与他攀亲。
青云从前又有个退了婚的未婚夫,是她耶耶在世时候定下的,也是姓裴。
“青云!”崔时清骤然高声道,“不能求他!”
李中丞教人诬告结党营私聚众狎妓,诚然是昨夜里一众赴宴的御史台同僚都教一网打尽了,可如今御史台空了大半,今早朝中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两方相争之下,他未必便会有事。
至于裴颂之如今这般行事……显见着便是冲着他崔时清而来的。
崔时清撑开眼皮子,两眼瞪圆了对裴颂之道:“裴少卿,你既怀有夺妻之恨,想必是冲崔某而来,何必殃及娘子?”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