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光景饶是姬薇再过愚钝也省得,此时此刻面无表情望着自己的人正是当今主上,坴彻。
此人也正是不久前在望云院徒手拧断人脖子的刽子手。
怎么办?要不要将此事向夫君全盘托出?
转念一想即刻将这荒唐念头压下。
不论如何今日她撞破了坴彻秘密杀人一事定是在劫难逃,只要她对今日之事闭口不提说不定还能保全夫君,但若说了就坴彻之前杀人不眨眼的狠戾行径来看夫君必遭拖累。
不行,此事绝不能牵扯到夫君。
姬薇默默将手从苏砚掌中抽回,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身子却还是难抵此端威压禁不住颤抖起来,且愈抖愈烈,抖得几欲心跳错乱了去。
苏砚察觉到她的反常,垂头关切问道:“瞧着薇儿面色有异,可是身子不适?”
“无,无事。约莫是殿内酒气过盛有些闻不惯,不妨事。”
“不如我扶你去殿外吹风散散酒气?”
姬薇总觉得那道寂冷无光的视线一直盘旋在头顶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不用了,想来这庆功宴也快散了再等等就是。”
“可是薇儿,你……”
姬薇强顶着头上那寒威无边的目光朝苏砚露出个安抚的笑:“夫君,妾无事。”
这回,苏砚总算放了心继续和同僚攀谈去了。
姬薇心中怕得厉害,费尽心力才勉强压制住的手脚不多时又难以自抑抖了起来。
饶是手脚抖得失了章法她还是拼命咬住唇角再次强迫自己看向龙椅的方向,只是抬头的刹那心底紧绷的一根弦终是无声断开,惶恐的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
他还在看她……
姬薇飞快垂下头去,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唯恐一时的失态会引得夫君关切进而招来杀身之祸。
极度骇悚之下她只好喝酒壮胆,案上的酒盏空了一杯又一杯,姬薇的面色也从煞白变得红润,清透,如若桃樱。
也是在此刻端坐良久的帝王突然起身声色沉静:“天色已晚,诸卿明日还要上朝,今日这宴席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群臣即刻搁下手中盏筷肃身而起,声色郑重:“唯。”
待到坴彻的高硕身影出了万极殿其他臣子才有了动静,高官先行,小官垫后。
苏砚望着股肱能臣离开的背影眼底不禁有艳羡神色淌出,若他有朝一日也能坐上这权臣的位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