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永宁与边城距离不算远,若二人真心相爱,这些,似乎也不算很大的,需要当街求可汗特赦的问题。
应拂雪晃晃脑袋,鬓边的银钗叮当作响,人家两个有情人的事,有了闻人恕开口做媒,必然大差不差,用不着她一个外人多操心。
至于景照,从前在他手心处摸到茧子的时候应拂雪就怀疑他会骑射,但他的准头与心性还是超出了应拂雪的预设,在那般混乱的场景下,刺客的短刀距离应拂雪的颈动脉极近,稍有不慎她可能嘎嘣一下就睡着了。
可景照还是出手了,而且极其精准。
他还和漠北可汗熟识,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在想什么?”
景照骤然发问,应拂雪险些把脑海中的设想顺着嘴说出去。
她连忙咬了块糖止住话头,糖块粘牙,应拂雪说话时带着黏糊糊的甜:“想你。”
似是而非的话,她方才的确是在想景照,只是想的是他的真实身份罢了。
景照抬头看了眼天,在应拂雪疑惑的视线中回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江湖骗子。
应拂雪瞪他一眼,彻底不理他了。
应拂雪拉着许春笙快步走在前头,景照慢慢缀在后面,被自家主子下了令要保护好人的边恒正要追上去,却被景照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父亲让你去做死侍的?”
边恒瞳孔皱缩,望着景照似要把他看个对穿。
“你和他什么关系。”
景照想了想:“忘年之交。”
边恒的父亲边循草根出身,是当年拥护闻人恕上位的将领之一,身为不折不扣的主和派,他多次出使殷朝,直爽的性子与大殷皇帝颇为合得来,常常约着在御花园品茶论政。
因着这层关系,景照被他拉着一起喝过酒,客栈顶楼的厢房内,比景照大了一轮的边循挽着景照的胳膊,望向殷朝繁盛的京都。
“我要让漠北的百姓也同你们京都的百姓一般,过上夜不闭户,安居乐业的日子。”他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打仗了。”
漠北的酒入口极烈,景照几乎不饮酒,被劝着几杯下肚,脑子也不太清醒,他同样遥遥举杯。
“祝边兄所愿皆成。”
可眼下,物是人非。
边恒说:“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