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拂雪了。”景照为她递上帕子,非常有眼力见地为应拂雪搬下沉重的竹篓。
那在应拂雪手中用尽力气纹丝不动的竹篓在景照手中仿若无物,三两下挪到了它应该呆的位置。
景照学过武,应拂雪判断。
景照给她的帕子不知是用什么丝料做的,触感冰凉,驱散了早夏的炎热与烦闷。
一盏清茶适时出现在应拂雪面前。
这会正值午后,太阳越来越烈,街上零星走过几个人影,应拂雪站在两扇开着的窗户间吹着穿堂风,纸糊的折扇轻摇。
徐缓的风拂过她的侧脸,轻柔带起她的鬓发,婉约的远山眉,未点胭脂的侧脸因搬上搬下染上薄红,景照就这么看着,有片刻想,若是这般安稳的日子长些,再长些就好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应拂雪回神,景照也跟着收回了视线。
来的是苏文景,她用一根木簪浅浅挽起长发,袖子收拢上去,一派干练模样,从前跟着钱道宁她穿的是粗布麻衣,现下换成了棉布,衣襟处的浅黄色迎春是陶天青为她绣上的。
应拂雪没听清,于是她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苏文景摆摆手,看向的却是景照。
景照对她露出个不亲不疏的笑容,半分没有自己偷看人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苏文景眼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只好转而说起了正事:“我想明白了,从今日起我就到你们粮肆帮工,反正我在天青家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些熟悉的活计。我听她说你们近日里忙得很,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我来。”
她从前因懦弱伤害过至交好友,如果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应拂雪不愿意接纳她,或是安排她做些粗活,她也是能接受的。
应拂雪愣怔片刻,粮肆内营收尚未平衡是一回事,雇苏文景又是另外一回事。
钱家粮肆几乎是苏文景独自一人支撑,关于如何挑选谷粮,城南没人比得过苏文景。
就连应拂雪都不能,有几样谷粮应拂雪从未在殷朝的农书上见过,如何辨别好坏她还是请教的沈箬,沈箬也不藏私,有问必答,但过于稀少的品种,她也无能为力。
毕竟农人趋向种植能获利更多的粮种。
要是苏文景来了,不仅能帮他们精选谷种,亦能帮他们和更多的农户打好关系。
或许还能帮他们砍砍价。
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应拂雪眼睛亮了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