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舟笑了笑,他忽然看明白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又太简单,简单到不该用任何复杂的表情去配它。
“马夫伤不到他,信是马夫走了以后他封的。火漆还在,说明信没被截。马夫不敢截。驿站里有沈云苍自己的人,截信会暴露。只敢打断。”
“他只是被打断了,自己停了笔。”
这个聪明严谨的女人,能条理清晰地分析案子、识破他的伪装,却读不懂一件如此无趣的证物。
他看着她脸上的红从耳朵尖往下走,走到脖子,走到锁骨,走到衣裳遮住的地方还在往里红。像一滴红墨水滴在纸上,晕开的速度谁也管不住。
“但,这个马夫会在沈云苍的马料里掺一样东西。不让马死,但会让马跑不快。这样沈云苍就不会立刻发现问题,然后,马跑不快,他就得在飞雁驿前面那四十里无人区过夜。"
乔如茵松弛下来的心跳又提了起来。
“三波人。”
他擦干净了站着红薯皮的手。
“第一波从山壁后面出来。第二波从背后封退路。第三波站着看,他们是等沈云苍力竭来封口的。”
他的食指从她耳垂旁边划过去。指了一道弧,山壁的形状。
“第一人出刀。沈云苍的马还没停。刀从左臂或者右臂进去,他能躲过,如果躲不过,至多伤一寸半。”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划到上臂外侧。碰到了、又划开。她的袖子动了一下。
“第二波人从背后过来。他转身。虎口挨一刀。”
他的手指从空中收回,停在她的腰后头,隔了一层空气,画了个圈,然后停到她的下巴正下方。拇指朝上,食指弯曲。
他的目光很空,仿佛在模拟沈云苍转过来的方向。而她的下巴刚好在那个方向的延长线上。
月光从高窗切下来。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鼻梁从光里劈过去,上端是白的,下端是黑的。眼睛在暗处。
像一件没上釉的瓷,烧得太好看了,没人敢往上头描花。
“他们带刀,不带弓箭。箭镞上的铁能追溯产地。用刀查不到。”
乔如茵眉头紧皱,跟着徐渡舟的推演在脑中构建画面。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拿刀。第三波人不靠近,站在山壁后面看,如果沈云苍手上了,他们就来补刀。如果沈云苍没事,他们就回去报信。”
他的拇指往上抬了一寸。指腹擦过她的下颌骨。
乔如茵回过神,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