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在她看纸条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红薯。
他的眼神正为她编织一张他精心设计的网。她每对别人好一次,他就从那个方向上收紧一根丝。
“田七在京兆狱当过一年狱卒。厌胜案之前就在值房里。他跟老冯是同乡。调令下来那天他把纸条塞在老冯的灶膛风箱底下。跟老冯说,万一他回不来,有人来找他的话,把这个给那个人。”
他把蜡黄的皮剥干净了,露出里面橙红的瓤。
“我让他留着。”
“你认识田七?”
“田七以前往这间牢房送过饭。三个月。后来调走了。换的人往粥里吐过唾沫,说我是害人精,所以我记得。”
“你不是害人精。”
乔如茵答得很快,像在庭上念判决。字正腔圆,落地有声,连个上诉的机会都不给。
徐渡舟没回答,掰了块红薯,吃了口:“甜的。”
而后,他又掰了块递给她:“你吃。”
她愣了一下:“这是给你的。”
“你没吃,给了你妹妹和我。我听见了。”
他拿着红薯的手举在铁栏缝里,没缩回去,就那么举着。
乔如茵笑起来,接过那瓣红薯,放进嘴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她咬。嘴唇上沾了一点红薯瓤,橙红色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也不算笑,他只是借了一个笑的形状,搁在脸上,暂用一用。
他想起当铺里的老朝奉,收了东西,都要在票子上按一个朱砂印。
她在吃她给他的红薯,他在想在她的嘴唇上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