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照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口,停住。
“乔大人。”
她抬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大人”,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敢当。”
“田七是个好人。以前跑操的时候他跑最慢。每一个跑不动的他都回去拉。”霍照把门推开。北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歪了一下,“好人应该有人找。”
他又看了眼乔如茵泛红的眼圈。
“沈大人身手好,不会有事的。”
他走了。灶房的门被风弹回来,门闩没带上。
乔如茵走过去。闩好。
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坐回去,又站起来。
灶膛里的火还没稳,火苗被刚才灌进来的风打歪了,慢慢又直回来。
如兰还在铺上睡。她蹲下去摸了如兰的额头。不烫了。百日咳不发烧,但咳起来的时候人会缩成小小一团。
她拿出了那封沈云苍没写完的信,展开,看了又看,那半截句子还是孤零零地挂在纸上,像一个断在风里的风筝线头,你顺着它往上找,天上还是生不出那只风筝。
下午,她去柴房劈柴。劈了十几根。劈断的不多。力气不够。
她扶着柴刀歇了一下。刀柄上沾了松木的油,滑,握不紧。她用围裙擦了擦刀柄。
忽然想,刀如果砍到人,该多疼啊。
老冯从后头进来。递给她一块磨刀石:“磨过再劈。不然累死你。”
她接过去。磨了几下。老冯在旁边坐下。
“乔姑娘,别怪他骗你。”
谁?
乔如茵一愣,脑子从那封信上抽出来,看向老冯。
“一个被关了两年的人。不喝酒、不赌、不发疯。每天用碎石子往墙上刻字,往油纸上画地图。画别人进出牢房的路。画别人几点换班。画别人的习惯、性格、软肋。他不是在服刑,他是在准备。从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准备。准备什么。老朽不敢想。”
她磨刀的手停了。刀刃上磨出一溜细密的小豁口,还没开锋。
“他要做的事,不止翻案。”老冯站起来。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没点着的烟丝掉在地上。碎碎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扫。
“但你替他翻的。会是第一件。翻了以后,他做什么,老朽就不知道了。老朽只知道他在墙上一笔一画刻了两年,不是在记日子。是在记人。每一个进出这间牢房的人都在他墙上。将来这些人,可